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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中东大国外交的理念、定位及成就研究

来源:西亚非洲 作者:刘胜湘 高瀚
发布于:2021-04-02 共33867字

  摘要:2010年末中东剧变以来,中东乱中求治的需求愈加强烈。随着中国特色大国外交的开展,中东在中国外交战略中的地位逐渐提升。面对中东地区复杂的安全局势及地区内各国的需求,中国在与中东地区国家形成“维护主权、和平解决争端、互利共赢和加强对话”原则性共识的基础上,设计了涵盖政治、经济、安全及人文领域的中东外交战略目标,选择了“伙伴关系”“一带一路”倡议、“协调外交”和“合作论坛”四大实践路径。这与中国中东大国外交秉持的责任理念、共享理念、规则理念,以及中国在中东扮演的大国外交角色密切相关。在此基础上,中国中东大国外交取得了一系列成就。未来,中国中东大国外交还将面临诸多难题,如何克服难题并及时调整和逐步适应中国中东大国外交战略和中国在中东的角色,规避中东地区可能出现的重大安全风险,将是中国中东大国外交中的重中之重。

  关键词:中国特色大国外交; 中东剧变; 伙伴关系; “一带一路”; 协调外交; 中阿合作论坛;

  China’s Middle East Major-country Diplomacy under the Background of the Upheaval in the Middle East

  Liu Shengxiang Gao Han

  Abstract:Since the upheaval in the Middle East at the end of 2010,the needs for governance in chaos have become increasingly strong.With the development of the China's major-country diplomacy with Chinese characteristics,the Middle East's position in China's diplomatic strategy has steadily improved.In the face of the complex security situations in the Middle East and the needs of regional countries,China and the countries in the Middle East have reached principled consensus on “safeguarding sovereignty,peacefully settling disputes,mutual benefit and win-win results,and strengthening dialogue”,on which basis China has designed strategic objectives in Middle East,covering the political,economic,security and cultural fields,and has chosen four practical paths,namely through partnership,“The Belt and Road” initiative,coordination of diplomacy and cooperation forums.This is closely related to the concepts of “responsibility,sharing,rules” and the role which China plays in the Middle East as a major country.On these bases,China's Middle East major-country diplomacy has made a series of diplomatic achievements.In the future,how to adjust and gradually adapt to the diplomatic strategy of China's Middle East major-country diplomacy and China's role in the Middle East according to the diplomatic concepts and the needs of the Middle East and changes in the strategic environment,so as to avoid major security risks that may arise in the region.All of these will be the top priority of China's Middle East Major-country Diplomacy.

  2010年底中东剧变以来,中东国家经历了十年不同程度的政治、经济及社会动荡,加上以“伊斯兰国”为代表的恐怖组织的肆虐和一些外部势力的干涉,经济萧条和民心不稳成为中东国家发展的显着特征,乱中求治、乱中求变已成为中东国家政府和民众的迫切愿望。与此同时,中国共产党十八大于2012年11月召开,中国外交进入一个新时期,即中国特色大国外交时期。这与中东地区国家的诉求不谋而合:一方面,中东国家希望借助“一带一路”倡议与中国建立紧密的经济联系,搭乘经济快速发展的“便车”实现互利共赢;另一方面,中国也希望在中东展现大国责任,建构负责任的大国形象。时至2020年,新时期的中国中东大国外交快速发展,理念逐渐成形,角色逐渐成熟。

  国内外学界研究中国中东大国外交的成果丰硕。国内研究主要集中在3个层面:一是围绕中东局势的研究,相当数量的学者对中东剧变以来的中东地区安全局势总体上持悲观态度,提出中国中东大国外交应当谨慎,可称为“谨慎悲观论”者。他们认为,当前中东地区格局已经进入了深度调整期。2010年末以来的中东剧变“是战后中东民族国家建设、社会发展曲折进程的阶段产物……同时也是后冷战时代全球国际政治经济体系大变化、大调整和大发展的地区表现” 1,中东地区已陷入近百年来最动荡时期,动荡国家越来越多、传统安全威胁加大、军备竞赛升级。目前和未来若干年,中东在域内外战略力量作用下,“由乱而治”的过程将充满矛盾和障碍。2二是围绕在中东推进“一带一路”倡议的研究,主要有“风险论”和“利益论”两种观点。“风险论”者认为,“一带一路”倡议在中东面临很大的政治风险、安全风险和第三方风险,中国中东政策需要做到“有理”“有利”“有节”三原则。3“利益论”者认为,处理好与沙特、巴基斯坦、伊朗、埃及和土耳其等5个中东关键国家的友好关系是中国的利益所在。只要将“一带一路”倡议与这5个关键国家的发展战略成功对接,适当涵盖其他国家,就可以确保中国与中东国家关系沿着预定轨道发展。4“一带一路”倡议的推进应该兼顾整体国家利益与国家战略,重视中国中东利益的全面性。5三是关于中国的中东大国外交研究,他们认为中国中东大国外交既有机遇也有挑战,6中国在中东应该积极主动承担责任,可称为“积极乐观论”者,他们主张中国的中东外交不应仅停留在最初的表明立场态度层面,而应该积极参与地区热点问题解决、提出中国思路和方案。作为负责任大国,中国要在中东这一重要地缘战略板块更有担当作为,必须提升管理中东危机的能力,7需要从总体超脱、韬光养晦的外交转向奋发进取的大国中东外交。8中东地区为中国承担大国责任提供了重要平台,是中国提供公共产品的难得机遇和外交新增长点。9中国需要增加投入,“增强对中东事务的影响力与话语权”。10

  国外学界的相关研究主要有“替代论”“非替代论”“责任论”与“合作论”等观点。“替代论”者认为,中国是美国在中东的替代性选择。由于美国政府实行全球战略收缩,在中东地区减少战略力量投入,导致中东出现某种程度上的权力真空。加上自中东剧变以来中东国家的转型需求,中国的发展模式为中东国家提供了相较于美国更具吸引力的替代性选择。11此外,中国广阔的能源市场也为中东国家将目光从西方转向东方提供了强大动力。12“非替代论”者的观点则刚好相反,如美国兰德公司发布的《中国在中东:犹豫的龙》研究报告指出,中国在中东最关注的是经济利益,并不谋求取代美国、主宰中东;中国担心卷入中东乱局,因此中国在中东将采取“轻足迹”战略。13“责任论”与“合作论”者均认为,中国试图与中东地区各方势力均保持友好关系,避免树敌而危及自身;14中国中东大国外交是在搭美国的便车,美国对此深感不满,希望中国承担维护中东安全与稳定的责任;15建议美中合作,共同维护中东地区的安全与稳定。16

  国内外学界主要从中东安全局势、中国中东安全责任和利益、中美关系等视角分析了中国中东大国外交,在中国中东大国外交的责任方面具有重合之处,都希望中国在中东承担更大的责任。然而,学界对2010年中东剧变以来中国中东大国外交的战略内涵、外交理念、扮演角色以及取得的主要成就方面的研究尚有待深入,笔者试图对此进行系统性的分析和解释。

  中国中东大国外交的战略内涵

  “如何对中东进行准确的战略定位已成为对中东外交进行顶层设计必须解决的问题。”17外交战略设计主要包括战略的客观条件、战略目标及战略手段等方面。中国中东大国外交战略依据2010年以来中东地区乱中求变的客观需求以及中国自身的和平发展趋势,指明了中国中东大国外交的战略目标方向,并选择了实现战略目标的具体实践路径。

  (一)客观条件

  全球和地区的客观环境是中国中东大国外交战略顶层设计的外部依据。在全球层面,当今世界正处于“百年未有之大变局”。18政治多元化、经济全球化、社会信息化和文化多样化加速发展,当今世界各国仍然处在高度相互依存的状态之中,全球化进程并未中断,但“逆全球化”势头凶猛。此时大国间实力对比变化导致国际竞争加剧,世界存在着很大的不确定性。这要求国际社会共同努力,推动国际秩序朝着公正合理的方向演变,促进各国共同发展与世界和平。19中国的中东大国外交设计要满足这一总的环境形势的发展需求。

  在地区层面,和平与发展并不总是主要潮流。自2010年中东剧变以来,该地区局势异常复杂。在政治上,多种矛盾和冲突交织。伊斯兰世界内部已形成以沙特和伊朗两大中东地区强国为核心的阵营式对抗,冷战化趋势加重。20在域外大国的干涉下,中东局势进一步复杂化。在阿拉伯世界内部,由于沙特和卡塔尔的分化与对立,海湾国家间矛盾加深。在经济上,中东整体经济发展缓慢,部分国家甚至陷入停滞和倒退。“当初引发反政府浪潮的最根本原因是失业、贫困及其他经济困境。美国只帮助民众推翻了一批原政府,却无心也无力振兴经济、改善民生,任凭民众在混乱、贫穷、血腥的漩涡中挣扎”。21加之,叙利亚内战引发的难民潮,黎巴嫩、伊拉克、巴勒斯坦等国因难民涌入,更是恶化了原本就已经脆弱不堪的经济状况。在安全上,沙特与伊朗对峙、巴以矛盾等传统安全问题与恐怖主义、公共卫生等非传统安全威胁交织和恶化。自“九一一”事件以来,中东地区恐怖主义始终是世界关注的焦点之一。中东剧变后对地区威胁不断加剧的“伊斯兰国”更是突破了人们对传统恐怖组织的认知底线。2018年11月,“伊斯兰国”实体被消灭后,大批外籍“圣战”分子回流,必然会将他们在叙利亚期间参加极端组织的暴力心理和思想观念带回国内,从而给所在国带来长期的潜在安全威胁。22

  中东地区的政治、经济、安全问题彼此密切相关。一方面,经济发展停滞和倒退所引发的失业、贫困等问题是中东剧变的经济根源,导致政治动荡,进而引发中东国家的政治转型,也是海合会国家间关系破裂的原因之一;另一方面,民众温饱问题没有解决,大量青年失业使得极端主义思想轻易渗透,中东地区因此成为滋生恐怖分子的温床。政治方面的冷战化趋势不仅使中东地区传统安全威胁程度持续上升,而且沙特、伊朗两国间矛盾也被极端分子利用,成为极端组织发酵的根源之一。而中东安全局势是由于中东经济和政治问题的不断恶化造成的,中东安全局势又进一步影响了该地区的政治与经济状况。3个层面的诸多问题相互作用、相互影响,并在美、俄等域外大国的干预下进一步恶化,中东因此长期陷入经济、政治、安全问题交织的“泥潭”而无法自拔。

  中国在中东利益的增加及中国综合国力的提升是中国中东大国外交战略顶层设计的内部条件。面对中东复杂的客观安全环境,中国自改革开放以来长期坚持“韬光养晦”,尽量避免直接介入地区的矛盾和争端,保持着一种超脱态度。23有学者认为,中东是陷住超级大国的沼泽地,经济上中国可加强与中东国家的合作,但政治上最好止于表态。24但随着中国的商品、劳务、人员等不断进入中东,中国在中东的利益日益增加,自2014年至2019年,中国与中东地区阿拉伯国家间的进出口贸易额分别为2 270.98亿美元、1 781.3亿美元、1 711亿美元、1 913.4亿美元、2 443亿美元和2 664亿美元。25“中东地区已从中国周边战略延伸地区调整为大周边的重要组成部分”,26中东的命运同中国息息相关。面对陷入困局的中东国家,承担大国责任既是它们对中国日益强烈的呼声,更是中国国力自身发展的必然需求。一方面,中国作为崛起中的大国,“如果拒绝承担应该承担的‘大国责任’,会被国际社会看成是‘搭便车者’,就是只顾从国际社会获取利益而不愿对之做贡献的‘极端利己主义者’。如此,它就有可能成为国际社会中的孤家寡人,进而也就很难成为被国际社会接受的大国”;27另一方面,中国“在自身国力不断发展的基础上为世界提供更多的公共产品,也是一个发展中大国所应尽的责任”。28因此,承担大国责任、向中东地区提供公共产品成为中国增强国际话语权和影响力的必由之路。作为中国特色大国外交的延伸,中国中东大国外交需要“有所作为”,以习近平主席为核心的中国新一代领导集体抓住机遇及时设计了中国中东大国外交方略。

  (二)战略目标

  中东的客观需求和中国崛起生成的大国责任,促使中国与中东双方达成了一系列原则性共识:一是双方一致强调“在构建新型国际关系上呼应配合,维护中阿主权、独立、领土完整”;29二是双方明确强调“坚持通过对话协商以和平方式解决国家间的分歧和争端”,30强调“武力不是解决之道,零和思维无法带来持久安全。对话过程虽然漫长,甚至可能出现反复,但后遗症最小,结果也最可持续”,31国家间的争端和分歧只有通过谈判、对话等和平方式才能得到妥善解决;三是双方同意进一步提升战略伙伴关系,从而实现共同发展和互利共赢;四是双方强调“不同文明都是人类智慧的结晶,是崇高的人道宗旨,应当相互尊重、相互包容、增进彼此人民的相互交流与友谊,致力于实现人类不同文明和谐与和平共处”。32

  在这些原则性共识的基础上,中国确立了与中东国家的合作目标,包括政治目标、经济目标、安全目标和人文目标。在政治上,进一步明确战略互信与伙伴关系。战略互信与伙伴关系是双方合作的政治基础。2017年党的十九大报告首次提出全球伙伴关系概念。33中国对中东国家的伙伴关系升级提上日程。“深化战略伙伴关系,巩固政治互信,继续在涉及对方核心和重大利益的问题上相互扶持,加强双方就重大和突发政治问题及危机的政治磋商与协调”。34“21世纪以来,中国同中东15国建立了包括全面战略伙伴关系、创新全面伙伴关系、战略伙伴关系、战略合作关系在内的伙伴关系”。35从古代的陆上丝绸之路和海上香料之路,到如今中国与中东国家间的互帮互助,无不体现中国与中东国家彼此的深厚情谊。

  在经济上,强调建设中国与中东多样化的合作网络。双方经济优势互补是持续合作的动力。彼此“按照互利共赢原则,并根据各方法律法规要求,进一步深化能源、基础设施、贸易投资便利化等领域的合作,发挥中国产能优势和阿拉伯能源丰富多样的特点,不断加强核能、航天卫星和新能源等高新技术领域的合作”,36强调多样化经济合作机制的建设与发展,即从单一性的能源合作,逐步扩展到贸易、投资和金融等领域制度化的合作关系,形成多样化的经济合作网络。

  在安全上,推进以非传统安全为主的安全合作。安全合作是双方合作的前提和保障。在传统安全领域,扩大军事人员交流,深化武器装备合作和各类专业技术合作,开展军队联合训练,支持中东国家自身反恐努力和反恐能力建设。在非传统安全领域,支持打击海盗、积极应对恐怖主义、共同应对流行性疾病等,建立长效安全合作机制和情报信息交流机制,提高应对非传统安全威胁的能力,实现中东可持续的和平与安全。372019年11月,中国倡议并主办首届“中东安全论坛”,与会者就中东和平与安全问题进行了深入探讨,中国与中东安全合作进入新阶段。

  在人文关系上,推进交流平台制度化。人文交流平台是双方合作的文明认知互鉴桥梁。自2013年以来,中国对中东人文交流活动的力度逐渐增强。2016年1月发布的《中国对阿拉伯国家政策文件》首次系统性地阐述了中国与阿拉伯国家在人文交流领域的规划,涉及文明和宗教领域、文化、广播影视、新闻出版、智库等领域、民间交往和青年、妇女交流领域,以及旅游合作领域。每一个领域都指定了目标和要求。其中,“平台”“机制”建设多次出现,如“搭建双多边宗教交流平台”“积极研究建立中阿智库长效交流机制”“完善中国—阿拉伯友好大会机制”等。38这表明中国对中东国家的人文交流要提升到新的层级,即从零散化、碎片化过渡到平台化和机制化。

  (三)实践路径

  中国中东大国外交的实践路径主要包括四方面:政治上的伙伴关系外交;经济上的“一带一路”倡议;安全上的特使协调外交;官方的合作论坛机制。在伙伴关系外交上,中国通过与中东国家建立双边战略伙伴关系逐步深化伙伴关系网络,“中国在主要大国中率先把建立伙伴关系确定为国家间交往的指导原则”。39自党的十八大以来,推动构建全方位、多层次、立体化的全球伙伴关系网络,成为中国特色大国外交的重要任务。在中东地区,中国始终同该地区的国家保持着良好的关系。“随着中国综合国力和国际地位的不断提升,以及中东国家对中国的兴趣日益增加……中国与中东国家相互依存度增加”。40在这样的背景下,拓展中国在中东的政治伙伴关系网络势在必行。

  在“一带一路”倡议方面,2014年6月,习近平主席在中阿合作论坛第六届部长级会议开幕式上指出,中阿双方应共同弘扬丝路精神,共建“一带一路”。412015年3月发布《共建“一带一路”愿景与行动》,提出了“一带一路”倡议的共建原则、框架思路、合作重点、合作机制与行动路径。422018年7月,中国与阿拉伯国家在北京签署合作共建“一带一路”行动宣言,双方致力于弘扬和平合作、开放包容、互学互鉴、互利共赢的丝路精神,实现政策沟通、设施联通、贸易畅通、资金融通、民心相通。43中东处于连接亚非欧三大洲的重要地缘位置,是“一带一路”倡议的关键参与者。因此,与中东地区国家合作共建“一带一路”对促进双方经济发展、实现互利共赢具有深远的战略意义。

  在特使协调外交上,早在2002年9月,中国政府任命王世杰为中国中东问题首任特使,并于同年11月出访中东六国。特使协调外交“显示中国作为一个世界性大国对中东事务的关心”。44截至2020年,中国共任命了5位中东问题特使,45其职责主要是“劝和促谈”,推进中东地区的和平进程,包括了解中东地区热点问题的最新形势和各方立场,表达中国政府对中东问题的看法,就热点问题同有关各方保持沟通,积极扮演第三方调解人的角色,提供中国的主张和方案。46不干涉内政是中国在中东坚持的一贯原则,但“不干预政策不等于无所作为”,47中国在中东尝试推进建设性参与实践。特使协调外交是一种建设性外交实践方式,能够“在冲突管理中使零和博弈转换成共赢合作”。48

  在合作论坛机制上,推进中阿合作论坛建设。始于2004年的中阿合作论坛旨在加强中国与阿拉伯国家的对话、合作与交流。自党的十八大召开以来,中阿合作论坛相继举行了2014第六届、2016第七届、2018第八届和2020年第九届部长级会议。会议发布的行动执行计划也越来越系统和详细。论坛“不仅对中阿合作发挥了政治引领作用,促进了双方的政治互信,而且拓宽了许多合作领域”。49因此,中阿合作论坛机制能够有效地促进中国与中东国家在政治、经济、安全、人文等领域的进一步合作。

  面对世界百年未有大变局和中东剧变的大势,中国在党的十八大以后设计了中国中东大国外交。在顶层战略设计引领下,中东剧变以来的中国中东大国外交取得了丰硕的成果,这与中国中东大国外交基本理念密切相关。

  中国中东大国外交的基本理念

  2014年习近平主席就提出,“中国必须有自己特色的大国外交”。502018年6月,在中共中央外事工作会议上,习近平主席再次强调中国对外工作要“坚持以新时代中国特色社会主义外交思想为主导,努力开创中国特色大国外交新局面”。51“中国始终是世界和平的建设者、全球发展的贡献者、国际秩序的维护者”。52中国中东大国外交正是体现了这种责任担当,体现了中国建设性大国外交理念,包括责任理念、共享理念和规则理念。责任理念促使中国在中东外交中承担大国义务,为中东地区和平与发展贡献力量;共享理念促使中国与中东地区国家在各领域加强合作,打造利益共同体和命运共同体;规则理念促使中国与中东地区国家遵守国际法和国际规则,是保证中国中东大国外交顺利实施的法制保障。责任理念、共享理念及规则理念三位一体,共同构成了中国中东大国外交完整的理念结构。

  (一)责任理念

  不同的国家承担不同的世界责任。中国作为最大的发展中国家,在崛起过程中不断承担日益增加的世界责任,即“大道之行,天下为公”。中国中东大国外交的责任理念,即指中国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愿为中东地区的和平与发展承担责任、贡献力量。在中东和平方面,中国发挥着建设性作用。一方面,在中东安全热点问题上劝和促谈,积极提出建设性方案。在巴以问题上,中国主动邀请巴以双方主要领导人访华。2013年5月6日,习近平主席在北京同巴勒斯坦总统阿巴斯举行会谈时,提出中方关于解决巴勒斯坦问题的四点主张。535月9日,习近平同以色列总理内塔尼亚胡会谈时表示中方将继续秉持公正客观立场,努力推动巴以问题的政治解决,为维护中东地区和平稳定做出贡献。54这是中国首次主动邀请巴以双方领导人同一时段访华,表明了中国积极承担维护中东地区和平的责任。在伊朗核问题上,中国支持伊朗核问题全面协议。2015年7月14日,解决伊朗核问题全面协议在艰难中达成。作为安理会常任理事国,中国始终以建设性姿态参与了伊朗核谈判全过程。在谈判遇到困难、陷入僵局时,中方总是从各方的共同利益出发,积极寻求解决问题的新思路,提出中国方案。55可惜的是,因特朗普政府的退出行为使该协议面临破产,中东也因此陷入了更加危险的境地。在叙利亚问题上,自2010年底中东剧变以来,中国一直为推动政治解决叙利亚问题发挥建设性作用,先后提出关于叙利亚问题的“六点主张”“四点倡议”“五个坚持”和“四步走”等思路,积极参加劝和促谈工作。56另一方面,中国主动承担中东地区的维和责任。2015年9月28日,习近平主席在联合国纽约总部出席维和峰会时强调,中国将组建8 000人规模的维和待命部队,积极参与维和行动。57中国已成为联合国维和行动的主要出兵国和出资国,并形成具有中国特色的热点问题解决路径。自2006年中国组建首支中东维和部队——黎巴嫩维和工兵营开始,截至2020年5月,已有18批中国维和部队进入黎巴嫩,58为中东地区化解冲突、缓和紧张局势、塑造和平贡献中国力量。

  在中东发展方面,中国积极参与经济建设。2014年6月,习近平主席指出:“中国追求的是共同发展,我们既要让自己过得好,也要让别人过得好”。5911月,习近平主席再次强调:“要切实落实好正确义利观,做好对外援助工作,真正做到弘义融利”。60自中东剧变以来,中东地区的经济陷入停滞状态,“民生凋敝、经济停滞、失业率高、公平缺失、体制僵化、权贵腐败等长期困扰西亚国家的问题使地区国家出现了严重的‘治理赤字’”。61中东国家面临着艰难的转型,出现国家经济结构深度依赖传统能源贸易、缺乏高科技工业体系以及农业基础设施落后等问题。因此,“中东许多国家在基础设施建设、产能优化升级、工业改造、农业发展等众多方面也表现出强劲的需求”。62面对中东国家脆弱的经济发展状态及经济转型需求,中国坚持为中东的发展贡献力量,始终坚持标本兼治。一方面,“治标”即向中东国家提供人道主义援助,缓解中东国家经济恶化给民众带来的消极影响。在中东陷入安全困境后,中国对该地区发生内战或陷入动荡的国家给予及时的紧急救援物资或现汇,以帮助战乱国家人民渡过难关。2016年1月,习近平主席曾承诺:“解决热点问题,停火是当务之急,政治对话是根本之道,人道主义救援刻不容缓。中方今年将再向叙利亚、约旦、黎巴嫩、利比亚、也门人民提供2.3亿元人民币人道主义援助”。63另一方面,“治本”即向中东国家进行产业发展援助,帮助中东国家实现经济转型。习近平主席指出,“促进中东工业化,展开产能对接行动……中国装备性价比高,加上技术转让、人才培训、强有力融资支持,可以帮助中东国家花较少的钱建立起钢铁、有色金属、建材、玻璃、汽车制造、电厂等急需产业,填补产业空白,培育新的比较优势。中方优势产能和中东人力资源相结合,可以创造更多更好的就业机会”。64总之,中国通过经济的高速增长,实现国家繁荣富强时,并没有忘记应该承担的国际责任,包括中东国家的发展与繁荣责任。中国要与中东国家一起走共同富裕道路。

  中东地区是当今世界最动荡的地区之一,各种矛盾、冲突交织,且冲突间相互影响,其中掺杂民族问题、宗教信仰、意识形态、国家发展模式和地缘政治利益等,解决起来异常困难。要实现地区和平不仅需要地区内各国自身的努力和发展,而且需要外力助推。中国作为日益走近世界舞台中央的大国,其国家利益已经扩展到中东地区,中东地区的动荡与混乱既损害中东自身,也损害中国与世界。根据《联合国宪章》规定,安理会的职权之一即“按照联合国的原则和目标,维护国际和平与安全”。中国作为安理会常任理事国之一,有责任和义务为维护全球与地区的和平贡献力量。当今世界发展日新月异,世界留给中东时间有限。若要顺利完成经济转型,提升经济发展水平,中东国家也需要来自外部力量的帮助。党的十八大以来,中国向叙利亚、约旦、黎巴嫩等中东动乱国家提供了力所能及的人道主义援助,表明中国从中东人民的根本利益出发,为中东国家的人道主义援助事业贡献中国力量的坚定信念。中国作为发展中国家的大国,与中东国家有着深厚的传统友谊,有帮助中东国家顺利完成转型任务、实现国家发展的历史情谊和责任。“在穿越时空的往来中,中阿两个民族彼此真诚相待,在古丝绸之路上出入相友,在争取民族独立的斗争中甘苦与共,在建设国家的征程上守望相助”。65

  中国中东大国外交的责任理念是中国综合国力提升以及国际社会和中东国家对中国期待的共同作用的结果。随着中国的国际地位和影响力逐渐提高,国际社会和中东国家希望中国在中东地区发挥更加积极主动作用的呼声也随之上升。对此,中国必须对国际社会和中东国家的期待有所呼应——为中东地区的和平与发展承担责任。承担大国责任是中国在中东地区践行大国外交的重要标志。

  (二)共享理念

  中国中东大国外交的共享理念,即指摒弃“零和”博弈思维,共同打造利益共同体与命运共同体。作为当今世界发展中大国,中国取得的经济成就令世界瞩目。2019年,中国国内生产总值达990 865亿元人民币,比上年增长6.1%,已持续十年位居全球第二。中国发展起来并不是自己独享,而是要和世界,尤其是和广大发展中国家共享发展成果。早在2012年,习近平主席出席“世界和平论坛”开幕式时就强调:“一个国家要谋求自身发展,必须也让别人发展;要谋求自身安全,必须也让别人安全;要谋求自身过得好,必须也让别人过得好”。662013年3月,习近平主席在莫斯科国际关系学院发表演讲时指出:“这个世界……越来越成为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的命运共同体”“各国和各国人民应该共同享受尊严”“共同享受发展成果”“共同享受安全保障”。67这是中国首次在国际场合向世界提出具有共享理念的“命运共同体”概念。因此,中国中东大国外交的共享理念可以具体表现为以下三方面:

  一是共享尊严。共享尊严的最根本体现是尊重国家主权。在当代国际社会,国家之间存在领土面积、综合国力及国际影响力等方面的差异,但国家主权是任何一个现代国家都具有的属性。这意味着国家间是平等的,国家对内拥有最高治理权、对外拥有独立权,具有强烈的排他性。因此,各国有自主选择发展道路的权利,不允许任何外部力量干涉。“一个国家的发展道路,只能由这个国家的人民,依据自己的历史传承、文化传统、经济社会发展水平来决定”。682016年1月,习近平主席同伊朗总统鲁哈尼举行会谈时指出,中方尊重并支持中东地区国家和人民自主探索符合本国国情的政治制度和发展道路。69

  二是共享发展成果。共享包含相互关联的两方面:一方面,中国欢迎中东国家搭乘中国经济发展的“便车”。中东国家存在经济发展水平低、基础设施建设欠缺以及缺乏成熟的现代工业体系等问题,中国可以通过产业援建、技术援助、项目合作等方式帮助中东国家提高经济发展水平。另一方面,中国可以从中东国家的资源优势中获利。在经济持续发展的背景下,中国对原油、天然气等化石能源的需求急剧增长,可从中东国家进口发展所必需的能源资源。因此,这是双方发展中的比较优势,中国和中东可以在比较优势中形成良性循环发展机制。

  三是共享安全保障。中国与中东国家都面临一系列的传统安全与非传统安全问题,包括大规模杀伤性武器扩散、恐怖主义、宗教极端主义、民族分裂主义等。这些问题在当代不仅具有明显的跨界性,而且在传媒技术飞速发展的催化下,其渗透性日益增强。因此,任何国家都无法依靠自身力量解决这些问题,需要国家间合作来应对。“安全不仅仅只是一国的状态,而且是区域内各行为体之间的‘优态共存’,需要加强合作、协同创新、提升使命感与责任感,共同应对恐怖主义挑战”。70

  中国秉持的共享理念根植于中国传统文化,强调“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善天下” 71,做人要有仁爱之心和恻隐之心,要“己欲立而立人,己欲达而达人” 72,而不能麻木不仁。这是中国提出共享理念的文化根基。党的十八大以来,共享理念在新的时代条件下具有了新的内涵:“共享即各国平等发展、共同分享,让世界上每个国家及其人民都享有平等的发展机会,共同分享世界经济发展成果”。732014年6月,习近平主席指出:“共享,就是让建设成果更多更公平惠及中阿人民,打造中阿利益共同体和命运共同体”。74

  共享理念是中国与中东国家相互依存条件下的必然产物,是塑造命运共同体的关键。人类物质技术的飞跃式提升使得全球交通、互联网络愈加发达和完善,各大洲、各地区、各国能够实现即时联通和完全同步。经济全球化的深入发展使得世界各国参与到跨国金融、贸易、销售网络中,任何国家都难以超脱这个网络而孤立于世界,只有共享才能使人类在相互依存的世界中真正体现人作为人的价值。中国与中东国家同样在全球化的网络中也逐渐相互依存,共享而不是独享才能塑造中国与中东命运共同体。

  不同的国家由于历史原因以及本国的具体情况,在全球化浪潮的冲击下出现不同的结果,造成不同的差距甚至鸿沟。要改变这种状况需要共享思维而不是零和博弈思维。零和博弈思维只想独善其身而不愿共同进退:只关注自身安全而忽视他者安全。因此,零和博弈思维与和平与发展时代格格不入,是日渐紧密的国际社会的“毒瘤”,共享才是国际社会的未来。

  因此,在新时代背景下中国坚守中东外交共享理念:政治上彼此尊重,求同存异;经济上优势互补,互利共赢;安全上相互合作,应对挑战,保证全人类共享政治尊严、经济发展成果和共同安全。

  (三)规则理念

  中国中东大国外交的规则理念,即指中国与中东国家在各领域的交流与合作中,坚守“和平共处五项原则”和以《联合国宪章》等为基础的国际法和国际规则。国际法和国际规则的确立历经了数百年,经受了历史考验。因此,遵守国际法和国际规则是当今每个国家应秉承的基本理念。

  和平共处五项原则在新的时代条件下依然具有根本指导作用和鲜活的生命力。2014年6月,习近平主席参加和平共处五项原则60周年纪念大会时,提出了新形势下弘扬和平共处五项原则的意义,包括“坚持主权平等;坚持共同安全;坚持共同发展;坚持合作共赢;坚持包容互鉴;坚持公平正义”。75中国与中东地区国家的交流与合作并不是以侵犯任何一方的国家主权、干涉国家内政为代价,而是在相互平等、自愿的基础上,通过提升政治友好关系、深化经济贸易合作、加强安全合作以及促进人文交流发展等方式实现互利共赢。2016年1月,中国政府发布的《中国对阿拉伯国家政策文件》明确了“中国坚持在相互尊重主权和领土完整、互不侵犯、互不干涉内政、平等互利、和平共处的五项原则基础上,发展同阿拉伯国家关系”。76在2016年和2018年的中阿合作论坛部长级会议宣言中,均强调坚持和平共处五项原则的优先性。

  《联合国宪章》的基本原则与和平共处五项原则是世界各国需要遵守的根本规则。2017年1月,习近平主席在联合国日内瓦总部发表题为《共同构建人类命运共同体》的演讲时强调:“各国以联合国宪章为基础,就政治安全、贸易发展、社会人权、科技卫生、劳工产权、文化体育等领域达成了一系列国际公约和法律文书。法律的生命在于付诸实施,各国有责任维护国际法治权威,依法行使权利,善意履行义务。”77在2014年、2016年及2018年的中阿合作论坛部长级会议所签署的宣言中,均强调“恪守联合国宪章的宗旨和原则”,在联合国决议和国际法决议的框架下处理中东地区问题,“加强在联合国等国际组织框架内的对话与合作,推动多边主义原则,维护联合国的权威和在国际事务中的主导作用的重要性” 78,“重申坚定扞卫《联合国宪章》宗旨和原则,相互尊重主权和领土完整,互不侵犯,互不干涉内政,尊重和支持各国自主选择发展道路和社会制度”。79

  中国中东大国外交秉持规则理念的主要原因有四:首先,和平共处五项原则是中国对外关系的根本指导原则,该原则早已写入中华人民共和国宪法,将这一原则写入国家根本大法来确定其在中国对外关系中的指导地位。中国同世界上任何一个国家或地区、组织进行交流交往时,都以该原则作为指导。其次,实践反复证明,在中东地区只有坚持以和平共处五项原则为基础的国际法和国际规则,才有利于维护中东的和平与稳定。时至今日,巴以问题依旧是中东“痼疾”。其中巴以双方,特别是以色列方面在美国的支持下不遵守相关国际法和国际规则,其基于自身利益考量的行为是导致该问题迟迟不能妥善解决的重要原因之一。继1963年以色列在约旦河西岸开始修建犹太人定居点后,2019年12月,以色列国防部长在一份声明中宣布批准约旦河西岸的巴勒斯坦城市希伯伦建设新犹太人定居点计划。国际社会认为这些非法定居点对中东和平与稳定构成威胁。80若以色列遵守国际法和国际规则,停止扩建新犹太人定居点,尊重巴勒斯坦的主权和领土完整,那么巴以问题的严重性也许能够在很大程度上得到缓解。再次,规则治理有利于促进中东的发展。习近平主席强调:“一个国家发展道路合不合适,只有这个国家的人民才最有发言权。正像我们不能要求所有花朵都变成紫罗兰这一种花”。81在对待不同国家发展的问题上,我们不能“削足适履”。尊重其他国家所选择的发展道路、不干涉他国内政是促进中东发展的必然前提之一。最后,坚守规则理念有利于中国在中东发挥建设性作用。历史上,英、法、美等国对中东采取侵犯中东国家主权、干涉内政、分而治之的策略,通过扶植傀儡政权、侵占油气资源及占领战略要地等,维护其在中东地区的私利。这种做法不仅损害了中东国家的主权地位、领土完整,而且伤害了中东国家全体国民的感情与自尊。中国对待中东所有国家一律平等,尊重其主权和领土完整、不干涉其内政、平等互利,并在遵守国际法和国际规则的基础上发展相互关系。因此,中国在中东发挥的是建设性而非破坏性作用。这也是为什么中国走到哪里,国际规则就带到哪里,和平与发展就带到哪里。

  责任理念是中国中东大国外交理念的核心,是中国在国家实力和国际地位提升后对国际社会和中东地区对中国期望的回应。共享理念是中国中东大国外交的基础,是中国与中东国家实现共同发展以及共建命运共同体的重要指导原则。规则理念是中国中东大国外交的保证,是中国与中东国家在各领域交流与合作时维护各自国家主权和利益不受侵犯的重要保障。根据中国中东大国外交的“责任”“共享”及“规则”理念,中国中东大国外交中所扮演的角色,即为中东互学互鉴的好伙伴、中东和平稳定的维护者、中东共同发展的推动者,以及中东公平正义的扞卫者。

  中国中东大国外交的角色定位

  “国际观察人士对中国在中东的作用有两种主流观点”:“安全搭便车者”和“商业追寻者”。82事实上,中国参与中东事务越来越积极,扮演的是建设性参与者角色。中东剧变,尤其是中共十八大以来,习近平主席在各类国际场合阐述了中国应扮演的世界角色:中国要在世界建设伙伴关系网络,要做“世界和平的建设者”“全球发展的贡献者”“国际秩序的维护者”“公平正义的扞卫者”等。83与此相适应,中国在中东地区也应该扮演“中东互学互鉴的好伙伴”“中东和平稳定的维护者”“中东共同发展的推动者”和“中东公平正义的扞卫者”,以适应中国中东大国外交的战略需求。

  (一)中东互学互鉴的好伙伴

  当今世界存在不同的种族、民族和国家,大家生活在同一个星球上。任何一个种族、民族、国家都不应该唯我独尊,贬损其他种族、民族和国家。“譬如四时之错行,如日月之代明。万物并育而不相害,道并行而不相悖”。84习近平主席曾强调:“文明多样性是人类社会的基本特征。当今世界有70亿人口,200多个国家和地区,2 500多个民族,5 000多种语言。不同民族,不同文明多姿多彩、各有千秋,没有优劣之分,只有特色之别”。基于尊重民族、文明多样性的考虑,我们同样要树立互学互鉴的理念。“尺有所短,寸有所长。我们要倡导交流互鉴,注重汲取不同国家、不同民族创造的优秀文明成果,取长补短,兼收并蓄,共同绘就人类文明的美好画卷”。85因此,中国在与中东国家交往的过程中始终坚持彼此成为互学互鉴的伙伴角色。

  中国与中东地区国家的交往是历史的延续。西汉王朝派遣张骞出使西域开始了中国与中东国家交往的历史。“到隋唐时期,丝绸之路空前繁荣,胡商云集东都洛阳和西京长安,定居的阿拉伯人和犹太人数以万计。通过丝绸之路,中国古代的科学技术以及大量商品被运往西亚各地,而佛教、拜火教、摩尼教和景教等中国以西地区的宗教也随着丝绸之路来到中国,获得很多中原人的信仰”。86通过古代陆上丝绸之路和海上香料之路,中阿双方有灿烂辉煌的互学互鉴历史传统。因此,在新的历史时期有必要继承并发展这一优秀传统。

  时至今日,中国与中东国家之间的互学互鉴已经从文明成果的实物传播发展到双方进行治国理政经验的交流与合作以及彼此的相互依赖。习近平主席倡导成立的中阿改革发展研究中心使中阿双方始终为互学互鉴的好伙伴。习近平主席指出,“中阿改革发展研究中心运作良好,已成为双方交流改革开放、治国理政经验的思想平台。今后,中心要做大做强,为双方提供更多智力支持”。87因此,中国愿意做与中东地区国家互学互鉴的好伙伴,在新的时代条件下更多向对方汲取智慧和营养,同时也将中国的治国理政经验介绍给中东。

  (二)中东和平稳定的维护者

  中东地区的冲突与动荡既有中东国家本身的问题,也有来自外部力量的干涉问题。其中,大国称霸是中东地区冲突与动荡的根源之一。以美国为首的西方国家始终操持大国控制小国、强国指挥弱国的权力政治逻辑。冷战后美国为了维护其世界霸权地位,不断在中东地区发动战争并推进颜色革命。尤其是特朗普政府上台以来在中东到处“煽风点火”,实施了一系列搅乱中东局势的政策:将美国驻以色列大使馆从特拉维夫搬迁到耶路撒冷,退出伊朗核协议,承认以色列拥有戈兰高地主权等,还不断鼓动沙特、支持以色列对抗伊朗,甚至随意发出不负责任的言论和采取不负责任的行动,包括暗杀伊朗情报与军方领导人。2019年12月29日,美国突然轰炸叙利亚和伊拉克的伊朗系基地。在这次行动中,伊朗海外情报和特种作战部队“圣城旅”总司令苏莱曼尼(Qasem Soleimani)被炸死。2020年1月5日,特朗普在“推特”上又威胁已锁定了52处伊朗目标。这些言行加剧了中东地区的地缘政治冲突。特朗普政府中东战略的本质依旧是霸权逻辑。相比较之下,自1956年中国与埃及建交以来,时至今日中国与所有中东国家始终保持政治友好关系,为维护中东和平稳定发挥积极作用。

  中国历史上曾遭受帝国主义的欺凌,因此中国对“西方大国外交的强权本质有着本能的排斥,对帝国主义、殖民主义、霸权主义有着先天的反感,对国际关系中的平等、独立、民主、包容有着强烈的渴望”。88中国人民经过艰苦卓绝的斗争,终于获得了来之不易的和平与稳定。因此,中国不仅本身拒绝外来干涉、霸权主义和强权政治,维护自身的和平与稳定,而且坚决主张维护中东地区的和平稳定。

  中国是中东和平稳定的维护者角色主要体现在两方面:一是尊重中东地区国家的主权和领土完整,不干涉中东国家内政,不会出于私利侵犯中东,引发中东的冲突与动荡。中国与中东国家间的交流与合作都是建立在以和平共处五项原则为基本的国际法准则基础上。关于中东国家的未来发展问题,中国主张中东各国作为主权国家,有自由选择发展道路的权利。任何对他国主权的粗暴干涉和践踏必将引起动荡和不安。二是始终坚持通过政治对话、谈判等和平方式化解中东地区的矛盾。以暴制暴绝非实现和平稳定的途径,只有沟通与对话才是实现和平稳定的终极出路。“中国将以建设性姿态参与地区事务,主持公道、伸张正义,同阿拉伯国家一道,推动通过对话找到各方关切的最大公约数,为妥善解决地区热点问题提供更多公共产品”。89中国始终扮演中东和平稳定的维护者角色。

  (三)中东共同发展的推动者

  当今国际社会早已不是霍布斯式的丛林世界,你死我活、零和博弈已不是时代的主流,和平共处、共同发展与共同受益的观念已深入人心。中国与中东国家的交往是要成为中东共同发展的推动者从而实现共赢。中国作为世界第二大经济体,希望其他国家从中国经济发展中获得发展福利。与此同时,中国也得益于与发展中国家的合作。

  自中东剧变以来,中东国家的经济发展仍未能摆脱困境,但这也是中东国家的发展机遇:自主探索发展道路和自主探索政治经济体制变革,中东国家面临发展的关键时刻。与此同时,中国当前已进入全面建成小康社会和实现中华民族伟大复兴的决定性阶段。中国与中东国家都处在国家发展的关键节点上。因此,深化双方的经贸合作、推动双方的共同发展成为必由之路。

  为此,中国愿意帮助中东国家构建完善的工业发展体系,帮助中东国家推进工业化进程,引领中东地区国家走出一条经济、民本、绿色的工业化新路。“中国装备性价比高,加上技术转让、人才培训、强有力融资支持,可以帮助中东国家花较少的钱建立起钢铁、有色金属、建材、玻璃、汽车制造、电厂等急需产业,填补产业空白,培育新的比较优势。中方优势产能和中东人力资源相结合,可以创造更多更好的机会”。90中国推动中东共同发展的一个重要方面是促进中国与中东国家实现彼此发展战略对接,各施所长、各尽所能,把彼此的潜能和优势发挥出来,推动经济共同发展。习近平主席提出的“1+2+3”合作格局,强调阿拉伯国家区位条件优越、能源禀赋突出,中国基础设施建设发展成熟、人力资源优势突出,双方应深化合作,共同推进中东地区的经济发展进程。中东地区国家发展需要的是资本、技术和产能,中国扩大对外交流合作需要输出资本、技术和产能,双方的经济合作互利共赢。中国愿意做中东共同发展的推动者,为深化合作和共同发展添加动力。

  (四)中东公平正义的扞卫者

  中国一贯从事情本身的是非曲直出发、不偏袒任何一方,以国际法和国际规则为标准表明自身立场,提出解决中东热点问题的中国方案。一方面,中国在中东国家间的冲突中不存在私利,不存在支持一方而打击另一方的意图和行动。面对巴以问题、叙利亚问题、伊朗核问题等诸多中东热点问题,中国会根据问题本身的是非曲直出发表明态度;另一方面,以和平共处五项原则为基础的国际法和国际规则是维护国际公平正义的规则。中国依据国际法和国际规则提出的关于中东问题的中国方案就是国际规则治理方案,其核心是维护中东公平正义。因此,中国可以说是中东公平正义的扞卫者。

  当今中东之乱,很大程度上肇始于20世纪英、法、美等国分而治之的政策。冷战结束后,以美国为首的一些西方国家,秉持冷战思维及零和博弈思维,通过武装入侵、控制经济、培养代理人等方式操控中东局势,旨在分化和搅乱中东,不断制造热点问题,坐收渔翁之利。与之相反的是,中国不仅没有控制中东的意图,也没有行动,更不会寻求填补所谓的“真空”。中东位于“五海三洲之地”,拥有极其丰厚的油气资源。随着中国综合国力不断发展、国际地位不断提升,中国在中东的利益诉求必然扩大。但利益诉求的扩展并不等于中国会像霸权国家一样谋求私利,或试图主导中东和控制中东。因此,面对中东的复杂局势,中国始终能够做到以国际法和国际规则为标准,提出不偏袒任何一方的解决方案,成为名副其实的中东公平正义的扞卫者。

  具体而言,在巴以问题上,中国坚持在“两国方案”基础上实现中东地区公正、全面、持久的和平。根据相应的条约和协议,中国支持巴勒斯坦人民不可剥夺的权利,包括命运自决权和建立以1967年6月4日边界为基础、以东耶路撒冷为首都的独立国家的权利,支持巴勒斯坦国获得联合国完全会员国地位。91在叙利亚问题上,中国强调维护叙利亚统一、主权和领土完整,努力寻求政治解决,92以保护叙利亚人的生命安全;在伊朗核问题上,中国坚持伊朗无核化的同时,国际社会应当尊重并保护伊朗正常的经济利益,包括维护与伊朗的合法经贸往来、鼓励进一步在伊朗投资,以及允许伊朗继续出口油气资源等。93在反对恐怖主义问题上,中国反对一切形式的恐怖活动和恐怖组织。与此同时,中国反对将恐怖主义同任何民族、宗教、国家和文明挂钩,主张在相互尊重的基础上开展国际反恐合作。94

  综上所述,中国中东大国外交的角色已基本明确:成为中东互学互鉴的好伙伴、中东和平稳定的维护者、中东共同发展的推动者以及中东公平正义的扞卫者。准确的角色定位也是中国中东大国外交取得一系列成就的关键原因。

  中国中东大国外交的主要成就

  在大国外交理念和建设性角色的影响下,党的十八大以来,中国中东大国外交取得的成果丰硕:双方战略伙伴关系多层次化,经贸合作多样化,安全合作双轨化,人文交流合作机制化。

  (一)中国与中东战略伙伴关系多层次化

  中共十八大以来,中国与中东国家间的战略伙伴关系稳步发展,表现出差序化和多层次化的特点。2014年11月,习近平主席指出:“要在坚持不结盟原则的前提下广交朋友,形成遍布全球的伙伴关系网络”。95正是在这一思想的指导下,中国与中东国家间的战略伙伴关系稳步发展,几乎与所有中东国家保持着良好关系,96包括伙伴关系和非伙伴关系两个层次,伙伴关系又包括三个层级:全面战略伙伴关系、战略伙伴关系和创新全面伙伴关系。截至2020年5月,与中国建立战略伙伴关系的中东地区国家为9个(见表1):全面战略伙伴关系国是阿联酋、埃及、沙特阿拉伯、伊朗四国,是第一层级;战略伙伴关系国是阿曼、科威特、卡塔尔、伊拉克四国,是第二层级;以色列与中国建立了“创新全面伙伴关系”,97属第三层级。中东地区战略伙伴国在中国中东大国外交战略中有着不同程度上的“支轴国家”地位。有了战略伙伴式的支轴国家,“中国在中东就会获得撬动中东事务的‘杠杆’,中国推进中东战略就会有一个重要的地缘战略支撑” 98,有利于中国建设性介入中东事务和保护中国在中东的利益。

  战略伙伴关系是中国在中东发挥建设性作用的基础。有了伙伴关系,中国和中东才能更好地互学互鉴,中国才具有作为中东和平稳定维护者的合法性,中国才更愿意作为推动者角色参与中东的共同发展进程,中国才更有动力作为扞卫者支持中东公平正义。

  表1 与中国建立伙伴关系的中东国家(截至2020年5月) 

  资料来源:笔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外交部网站信息自制,参见中华人民共和国外交部网站:http://h-s.www.fmprc.gov.cn.forest.naihes.cn/web/gjhdq_676201,2020-05-12。

  (二)中国与中东经贸合作多样化

  中国与中东经贸合作是中国作为中东共同发展推动者角色的具体化。传统上,双方的经贸合作主要着眼于油气资源,但2013年以来,双方的经贸合作日益多样化呈现习近平主席提出的“1+2+3”合作格局。在该格局规划的指导下,中国与中东国家在经贸合作机制方面取得了丰硕成果。

  第一,能源合作日趋完善。其一,中国与中东地区国家的原油进口交易逐年增长。2013至2018年,中国与中东地区产油国间的原油进口吨数总体呈现稳步增长态势(见表2)。其二,在石油勘探、开采、炼化等石油上游领域合作逐步展开。如2015年12月,中国石油集团同阿联酋穆巴达拉石油公司签署了战略合作协议,具体包括陆上常规项目、海上项目和液化天然气项目等合作;992016年1月,中国石油化工集团有限公司在沙特达朗(Dharan)科技园成立中石化技术创新中心;1002018年7月,中国石油东方地球物理勘探有限责任公司(4P)与阿布扎比国家石油公司(ADNOC)签署的物探采集合同。101其三,中国与中东国家油气资源通道建设日趋完善。2013年,中石油管道局阿布扎比原油管道项目全部投入运营,102该项目对中东地区石油和天然气的稳定供应起到积极作用。

  表2 2013~2018年中国从中东国家进口原油数量(单位:万吨) 

  资料来源:《2013年我国原油进口来源及数量》,载《当代石油石化》2014年第5期,第48页;《2014年我国原油进口来源及数量》,载《当代石油石化》2015年第5期,第48页;中国外交部网站:http://h-s.www.fmprc.gov.cn,2020-05-12。

  第二,项目推进合作示范效应明显。其一,中国与中东地区国家的基础设施项目建设近年来发展迅速。中国铁路建设公司承建的沙特麦加轻轨项目为沙特青年劳动力提供了3万个就业岗位,为多所大学的学生提供了2 000余人次的培训,今后还将提供管理人员培训。103其二,中国与中东国家在发电站等重大项目建设上快速发展。2015年9月,中国电力建设集团与沙特电力公司(SEC)签订2.3亿美元的大型电站合同。104这对进一步深化中沙两国电力合作,扩大中国电力及工程承包企业在中东地区的影响起到了积极示范效应。

  第三,高新技术领域合作成长快速。在核能领域,2017年8月,中国核工业集团有限公司核化冶院与沙特科技城“海水提铀联合研究项目”正式启动。在新能源领域,2017年9月,中以两国财政部长在北京签署了《中以清洁技术财政合作议定书》。根据该议定书,以色列支持中国的清洁技术领域项目建设,向中国提供优惠贷款引进以色列的装备和技术。105在航天领域,2018年5月,第一届中阿北斗合作论坛在上海召开。中阿双方将共同研究卫星导航在智能交通、国土测绘、精准农业、公共安全等领域的应用技术和解决方案,促进北斗系统服务于阿拉伯国家经济社会发展。106

  第四,自由贸易区建设谈判取得积极进展。截至2019年7月,中国与中东国家谈判的自由贸易区为3个,分别是中国—海合会自由贸易区、中国—以色列自由贸易区以及中国—巴勒斯坦自由贸易区。1072016年2月,中海自由贸易区在沙特首都利雅得完成第六轮谈判,1082019年1月,中巴自由贸易区在巴勒斯坦临时首都拉马拉举行首轮谈判。1095月,中以自由贸易区在北京进行第六轮谈判。110“自贸区谈判涉及货物贸易、服务贸易,包括政府采购、技术合作、标准化等众多复杂内容”,111但各方仍积极推动谈判进程,并取得积极进展。

  第五,产业园区建设不断扩展。产业园区是指开发大片土地“供一些企业同时使用,以利于企业的地理邻近和共享基础设施”。112“企业进入产业园区不仅可以共享基础设施和各类服务,还可能因配套企业或合作企业的地理邻近而降低物流成本甚至交易成本”。113中国在中东国家建设产业园,旨在通过入驻的中资企业发展当地的基础设施建设、农矿资源开发、高新技术产业、医疗产业等,促进双方在政策、经贸、社会、文化等方面的交流与合作。中埃苏伊士经贸合作区是中国“走出去”战略的重点项目。截至2018年底,该项目实际投资额超10亿美元,上缴埃及税收超10亿埃镑,直接解决就业3 500余人,为埃及培训和储备了一批优秀的管理人才和技术员工。114苏伊士经贸合作区为合作区建设树立了典范,在“一带一路”倡议有效对接他国发展战略中发挥积极作用。除此之外,2019年4月,广东恒兴集团有限公司同沙特猎鹰愿景公司签订了沙特渔业产业园合同。该产业园建成后将极大地促进沙特水产业的发展,为沙特以及海湾国家提供优质水产品,造福沙特人民,助力沙特“2030愿景”规划。115

  第六,金融合作机制建设成长迅速。2015年12月,中国和阿联酋签署了投资合作基金备忘录,双方寻求在常规和可再生能源、基础设施、科技与先进制造等多个领域进行投资。116从传统的经贸项目合作到设立中阿投资基金,代表了新时期两国深化经济合作的重要举措,这对配合“一带一路”倡议具有重要战略意义。另外,亚投行和中国—阿拉伯银行联合体对中阿双方建立长期稳定、互利共赢的金融合作关系起到积极作用,而且为中国与阿拉伯国家间的多领域合作提供了重要的金融支撑。截至2020年5月,阿联酋、阿曼、埃及、科威特、卡塔尔、沙特、土耳其、约旦、以色列、伊朗、巴林、黎巴嫩均是亚投行成员国。117这不仅能够加强国家间金融的交流合作,在金融领域有效协调本国发展规划与“一带一路”倡议,而且能够通过亚投行获得资金,推动各国基础设施项目建设。

  中国与中东经贸合作从传统的单一货物贸易,逐渐走向产业合作、技术合作以及金融合作。从产业合作来看,双方在不同货物贸易领域形成了各自的产业体系,中国帮助中东国家实现产业升级换代。从技术合作来看,双方谋求清洁能源和替代性能源技术方面的深化合作,以求在未来占据更多的主动权,而中国帮助中东国家实现技术革新。从金融合作来看,只有通过合作开采石化能源、掌握先进开采技术以及解决能源资金问题,才能让中东国家更加安心,技术、资金正是中国帮助中东的优势。另外,石油人民币和央行数字货币(DCEP)有利于双方金融合作和中国金融角色地位的提升。随着人民币国际化进程的加速,石油人民币已经启动。“石油人民币的建立,将依托石油的国际贸易扩大人民币在国际结算中的应用,并带动其他国际贸易领域实施人民币结算,建立人民币在国际货币体系和金融体系的循环流动机制,助推人民币国际化水平。”118而2014年中国人民银行就已提出的数字货币(DCEP)已箭在弦上。

  (三)中国与中东非传统安全合作双轨化

  中国与中东应对非传统安全威胁从单轨合作走向双轨合作,即官方和民间两种渠道,这充分体现出中国作为中东和平稳定维护者的作用。中东除受到传统安全威胁以外,更多是受非传统安全威胁。自2010年末中东剧变以来,中东地区的非传统安全威胁主要有亚丁湾海盗和“三股势力”(即恐怖主义、分裂主义和极端主义),应对的方式主要采用官方合作方式。亚丁湾海盗严重影响了中东油气海上通道安全。中国自2008年12月首次参与亚丁湾、索马里海域护航任务以来,截至2020年5月,中国已派遣共35批次护航编队,很好地完成了护航任务,保证了“海上丝绸之路”关键通道的畅通。119“三股势力”是中东各国民众面临的首要安全威胁。与此同时,中国也将这“三股势力”作为坚决打击的目标,且以“东伊运”为代表的“东突”恐怖势力以中东地区作为根据地,使中国驻中东国家使馆和外交人员安全受到巨大威胁。因此,在打击“三股势力”方面,中国与中东国家的合作潜力巨大,具体措施包括联合反恐演习、跨国警务人员业务培训、建立联合危机预警机制以及遏制极端思想等。如2016年4月,在亚信第五次外长会议期间,土耳其外长恰武什奥卢与王毅外长就切实加强两国反恐安全合作、打击“东伊运”、遏制非法移民等问题达成一致。2016年10月,中国与沙特举行首次反恐联合训练。2016年11月、2018年5月和2019年6月,中国已连续举办3届“长城”反恐国际论坛,其中有来自埃及、约旦、以色列等中东国家的代表,共同探寻和分享打击恐怖主义威胁的有效举措。120

  2019年底暴发的新冠肺炎疫情,使中国与中东国家的非传统安全合作走向双轨化,合作成果丰硕。双轨化即官方和民间轨道并行。一是官方轨道,分为两个阶段:第一阶段,主要是在中国暴发疫情后,中东国家对中国提供支持和帮助。伊朗、沙特、阿联酋、埃及、以色列和卡塔尔等国向“中国提供了紧急医疗物资”。第二阶段,在中国新冠疫情得到基本控制后,中国回报中东国家的帮助。“中国派出紧急医疗队、援助呼吸机和口罩,建立新冠肺炎检测中心,赠送防疫手册,召开防疫视频会议,介绍抗疫经验,向中东国家提供医疗援助。”1212020年3月25日,在伊朗抗疫关键时期,中国政府向中东疫情最严重的伊朗援助紧急医疗物资,有效缓解了伊朗医疗物资短缺的困难。1223月26日,由中国外交部亚非司和国家卫生健康委国际司共同主办,在中国驻西亚北非地区国家使馆提供协助下,中国与中东地区16个国家及海合会卫生官员和专家举行视频会议,旨在通过交流信息、深化抗疫合作,共同维护地区和全球卫生安全。123

  二是民间轨道,在官方层面合作与交流的指导下,中国民间团体向中东国家抗疫做出了重要贡献,3月25日,在土耳其的中资企业和华人华侨向土耳其共捐赠65 200个口罩、10 000个手术头套、5 000件手术服,124上海市四川商会共向伊朗捐赠了22万只口罩,上海伊斯兰教协会向伊朗捐赠了价值10万元的医用口罩,携程、稻草人旅行和怡宝等上海企业共向伊朗捐赠了超过50万只口罩,125由马云公益基金会和阿里巴巴公益基金会向54个非洲国家捐赠的大量医疗物资,126其中也包括北非国家,以帮助它们抗击新冠肺炎疫情。

  中国与中东非传统安全合作双轨化突破了官方层面合作的单一性,形成以官方为指导,官民并举的双轨合作形式。这一方面弥补了官方合作的不足,另一方面也使得合作的方式更加灵活。相比较程序化的官方合作,民间合作更具弹性,能够根据具体情况制定相应的合作策略、改变合作方式,进而使合作效果更佳。这为中国与中东国家在其他非传统安全领域开展双轨化合作提供了启示。

  (四)中国与中东人文交流机制化

  中国与中东要成为互学互鉴的好伙伴,就需要在人文交流领域获得突破。随着中国与中东国家政治、安全和经济关系日益深化,双方人文交流也水涨船高。2013年以来,中国与中东国家人文交流明显加强。2014年的《中国—阿拉伯国家合作论坛第六届部长级会议北京宣言》指出,“欢迎2014年至2015年为中阿友好年,通过开展经贸、文化、教育、科技、新闻、卫生、青年、妇女等各领域合作活动,增进中阿人民之间的了解和友谊”。1272016年的《中国—阿拉伯国家合作论坛第七届部长级会议多哈宣言》和2018年的《中国—阿拉伯国家合作论坛第八届部长级会议北京宣言》中,有关人文领域的行动目标条目较往届相比都有所增加,分别为10条和15条,且行动目标划分更为详细,较多地涉及科研、教育等人文领域。1282020年7月6日,中国—阿拉伯国家合作论坛第九届部长级会议以视频方式举行,其主题是:携手打造面向新时代的中阿命运共同体。此次会议发表了《中国—阿拉伯国家合作论坛2020年至2022年行动执行计划》,该计划详细阐释了中阿双方在人文交流宽领域的合作,包括旅游合作、人力资源开发合作、知识产权合作、文化合作和文明对话、图书馆和信息领域合作、教育和科研合作、卫生和社会发展合作、新闻合作、民间合作、妇女合作、青年和体育合作、可持续发展合作、人口政策合作等丰富内容。129人文交流已经从偶然的历史文化介绍、文明成果宣讲向固定化、组织化的交流发展。目前,中国与中东地区国家间的人文交流机制化主要表现为:定期举办文明对话会议、建设合作研究中心及建设孔子学院。

  一是举办文明对话会议。2013年6月,第五届中阿关系暨中阿文明对话研讨会在新疆乌鲁木齐举行,会议强调中华文明和伊斯兰文明都是人类文明宝库中的瑰宝,对人类社会文明进步做出了巨大贡献,不断深化不同文明之间和平、包容、理解和对话理念有助于促进中国和阿拉伯国家及其人民之间的交流互鉴、有利于共同维护世界文化的多样性、有助于拓展中阿合作关系。1302017年8月,中阿文明对话暨去极端化圆桌会议在成都举办,落实习近平主席2016年访问阿盟总部时提出的中阿文明对话与去极端化会议动议。会议的主要议题是“‘一带一路’背景下的文明对话”“去极端化”“中阿文明中的中正(中庸)思想”“尊重和保护多样性”等,会议就如何切断极端思想通过网络、社交媒体等散布蔓延等问题进行了深入讨论,并就促进双方去极端化领域的正面报道、推动宗教界的交往和进一步弘扬温和中正理念达成共识。1312019年12月,第八届中阿关系暨中阿文明对话研讨会在摩洛哥召开,会议就“利用软实力外交弘扬和平文化”“可持续发展对弘扬和平文化的作用”“促进文化多样性”“运用传统和现代传播手段反对恐怖暴力和极端思想”等议题展开深入讨论。132

  二是成立中阿改革发展研究中心,举办中阿改革发展论坛。2016年1月,习近平倡议建立中阿改革发展研究中心,2017年4月,中阿改革发展研究中心正式成立。该研究中心致力于集对外交流、联合培养、智库咨询等功能为一体的世界一流智库和思想交流平台。133该中心每年举办“中阿改革发展论坛”,来自中国和阿拉伯国家的政府官员与专家学者交流治国理政经验、中国道路同阿拉伯发展道路的探索、推进中阿“一带一路”建设等议题。2018年4月,在北京举行的首届中阿改革发展论坛就这些议题进行了深入探讨。1342019年4月,在上海举办的第二届中阿改革发展论坛的主题是“共建‘一带一路’,共享发展繁荣”,并就“政策沟通”“深化合作”“智库交流”展开探讨。135

  三是通过孔子学院促进人文交流。孔子学院已成为中外文化交流的重要平台。2013年以来,中阿合作论坛所公布的执行计划均强调“通过在阿拉伯国家开设孔子学院等方式,支持阿拉伯国家汉语教师的培养计划”。截至2019年6月,中国在中东9国设立了17所孔子学院、3个孔子课堂。136

  2019年7月,孔子学院总部与阿联酋教育部签订《关于将汉语纳入阿联酋中小学教育体系谅解备忘录》,标志着阿联酋成为第一个将汉语纳入国民教育体系的阿拉伯国家和中东国家。137这对中阿两国间的语言文化交流产生了积极影响,且将对中东和世界的汉语教学发挥重要示范作用。中国在中东国家开设孔子学院/课堂,有助于让中东地区民众了解中国的历史文化、发展现状和发展理念。孔子学院已成为连接中国与中东地区国家的重要节点和文化纽带。

  结 语

  2010年中东剧变以来,中国外交已进入实施大国外交的转折时期。随着中国国家实力和国际地位的提升,国际社会和中东地区国家要求中国参与中东地区事务的呼声逐渐升高。面对中东剧变后该地区的复杂安全局势和稳定发展的需求,中国在与中东地区国家达成了一系列发展相互关系的原则性共识的基础上,设计了中东战略目标,选择了“伙伴关系”“一带一路”倡议“特使协调外交”和“官方合作论坛机制”的四大实践路径。为推进中东大国外交战略,中国秉持“责任、共享、规则”三大外交理念,力争扮演中东地区的建设性参与者角色,并取得了丰硕的外交成果。中国中东外交总体形成了“战略内涵——外交理念——外交角色——外交成就”的整体性逻辑框架结构。

  未来,中国中东大国外交还将面临很多难题:一是伊朗作为伊斯兰世界什叶派的领袖国家,与以沙特为首的逊尼派国家形成冷战式的针锋相对。中国在与两者交往的过程中,如何保持政策平衡需要深入思考。二是巴以问题虽然因中东剧变、叙利亚内战,以及“伊斯兰国”的肆虐而逐渐被边缘化,但特朗普政府一系列中东政策又重新将巴以问题激化。中国如何在坚持国际法原则的基础上更为灵活、有效地应对巴以问题需要加以重视。三是中国在中东推进“一带一路”总体上成就斐然,但有些具体合作项目进展缓慢,矛盾丛生,这导致产生乐观和悲观两种态度。因此,如何防止过于乐观和悲观的两种情绪是今后中国中东大国外交面临的又一重大课题。四是如何处理好与欧盟、俄罗斯、美国等中东地区域外角色之间的关系,特别是处理与美国之间的战略竞争关系是中国中东外交的一大难题。在美国看来,中国在中东地区影响力的持续上升,使美国在中东“一强独霸”的单极结构有些失控,美国担忧中国、俄罗斯等会成为中东填补真空者,不断含沙射影地猜忌中国,认为中国、俄罗斯等可能会填补中东地区由于国家崩溃和长期地区冲突造成的真空。138五是近年来中东地区安全风险、经济风险和社会风险更加突出。特别是特朗普上台以后,美国政府在中东地区随意轰炸,随意实施扩大对伊朗的制裁,随意暗杀伊朗领导人,139美国中东战略的不确定性增加,中东的各类安全风险会变得更加扑朔迷离。今后如何在坚持责任理念、共享理念和规则理念的基础上,根据中东问题和战略环境变化及时设计、调整和逐步适应中国中东大国外交战略和中国在中东的建设性参与者角色,规避中东地区可能出现的重大安全风险,将是中国中东大国外交的重中之重。

  注释

  1中东变局研究项目组:《中东变局综论》,载《国际关系研究》2018年第3期,第36页。

  2余建华:《中东局势演进与中国特色中东大国外交》,载《国际关系研究》2016年第1期,第24~27页。

  3田文林:《“一带一路”与中国的中东战略》,载《西亚非洲》,2016年第2期,第127~145页。

  4王猛:《论“一带一路”倡议在中东的实施》,载《现代国际关系》2017年第3期,第18~22页、第36页。

  5牛新春:《“一带一路”下的中国中东战略》,载《外交评论》2017年第4期,第57页。

  6Degang Sun,“China’s Whole-of Region Diplomacy in the Middle East”,China Quarterly of International Strategic Studies,Vol.5,No.1,2019,pp.49-64.

  7Degang Sun,“China and the Middle East Security Governance in the New Era”,Contemporary Arab Affairs,Vol.10,No.3,2017,pp.354-371.

  8余建华:《中东局势演进与中国特色中东大国外交》,载《国际关系研究》2016年第1期,第25页。

  9李伟建:《试论中东外交对于中国特色大国外交的意义》,载《西亚非洲》2014年第5期,第78~90页。

  10刘中民:《在中东推进中国特色的大国外交》,载《世界知识》2015年第11期,第63页。

  11Frederic Wehrey,Dalia Dassa Kaye,Jessica Watkins,Jeffrey Martini and Robert A.Guffey,“The Iraq Effect:The Middle East After the Iraq War”,Santa Monica:Rand Report,2010,pp.49-74.

  12Yitzhak Shichor,“China’s Upsurge:Implications for the Middle East”,Israel Affairs,Vol.12,No.4,2006,pp.665-683.

  13Andrew Scobell and Alireza Nader,“China in the Middle East:The Wary Dragon”,Santa Monica:Rand Report,2016.

  14Alexander Neil,“China and the Middle East”,Adelphi Papers,Vol.54,2014,pp.205-224.

  15David Schenker,What a Changing Middle East Means for China,The Washington Institute,July 1,2013,http://h-s.www.washingtoninstitute.org.forest.naihes.cn/policy-analysis/view/what-a-changing-middle-east-means-for-china,2019-07-29.

  16Lyle J.Goldstein,Meeting China Halfway:How to Defuse the Emerging US-China Rivalry,Georgia:Georgetown University Press,2015,pp.163-186.

  17刘中民:《中国如何在中东地区推进大国外交?》,载《社会观察》2015年第4期,第53页。

  18《坚持以新时代中国特色社会主义外交思想为指导努力开创中国特色大国外交新局面》,载《人民日报》2018年6月24日。

  19《中国—阿拉伯国家合作论坛第六届部长级会议北京宣言》,载中阿合作论坛网站:http://www.chinaarabcf.org.forest.naihes.cn/chn/lthyjwx/bzjhy/dljbzjhy/t1163768.htm,2019-12-15。

  20刘中民:《当前中东地区格局的冷战化趋势及其影响》,载刘中民、孙德刚主编:《中东地区发展报告(2017—2018):在中东推进“一带一路”建设的风险及应对》,世界知识出版社,2018年版,第187页。

  21李翠亭:《“阿拉伯之春”的历史后果——兼论美国对阿拉伯世界的民主输出》,载《武汉大学学报(人文科学版)》2014年第1期,第120页。

  22汪波:《叙利亚内战中的外籍武装人员研究》,载刘中民、孙德刚主编:《中东地区发展报告(2016—2017)》,世界知识出版社,2017年版,第217页。

  23姚匡乙:《中国在中东热点问题上的新外交》,载《国际问题研究》2014年第 6期,第7页。

  24阎学通、黄翱:《中国不要轻易陷入中东政治沼泽地》,载《东方早报》2013年8月30日。

  25参见中华人民共和国商务部西亚非洲司网站:http://xyf.mofcom.gov.cn.forest.naihes.cn/article/tj/zh/201505/20150500969949.shtml;http://xyf.mofcom.gov.cn.forest.naihes.cn/article/tj/zh/201605/20160501317637.shtml;http://xyf.mofcom.gov.cn.forest.naihes.cn/article/tj/zh/201703/20170302540290.shtml;http://xyf.mofcom.gov.cn.forest.naihes.cn/article/tj/zh/201803/20180302718137.shtml;http://xyf.mofcom.gov.cn.forest.naihes.cn/article/tj/zh/201905/20190502864325.shtml;http://xyf.mofcom.gov.cn.forest.naihes.cn/article/tj/zh/202004/20200402952711.shtml,2020-05-01。

  26刘中民:《在中东推进中国特色的大国外交》,载《世界知识》2015年第11期,第63页。

  27刘建飞:《中国崛起进程中的大国责任》,载《探索与争鸣》2011年第7期,第41页。

  28罗建波:《中国应承担什么样的大国责任》,载《学习时报》2014年9月15日。

  29《中国对阿拉伯国家政策文件(全文)》,载中国外交部网站:http://h-s.www.fmprc.gov.cn.forest.naihes.cn/web/zyxw/t1331327.shtml,2019-12-15。

  30《习近平出席中央外事工作会议并发表重要讲话》,载新华网:http://www.xinhuanet.com.forest.naihes.cn/politics/2014-11/29/c_1113457723.htm,2019-12-15。

  31习近平:《共同开创中阿关系的美好未来——在阿拉伯国家联盟总部的演讲》,载新华网:http://www.xinhuanet.com.forest.naihes.cn//world/2016-01/22/c_1117855467.htm,2019-12-15。

  32《中国—阿拉伯国家合作论坛第六届部长级会议北京宣言》,载中阿合作论坛网站:http://www.chinaarabcf.org.forest.naihes.cn/chn/lthyjwx/bzjhy/dljbzjhy/t1163768.htm,2019-12-15。

  33习近平:《决胜全面建设小康社会夺取新时代中国特色社会主义伟大胜利——在中国共产党第十九次全国代表大会上的报告》,人民出版社,2017年版,第57~60页。

  34《中国—阿拉伯国家合作论坛第八届部长级会议北京宣言》,载中阿合作论坛网站:http://www.chinaarabcf.org.forest.naihes.cn/chn/lthyjwx/bzjhy/dljbzjhy/t1163768.htm,2019-07-15。

  35孙德刚:《论21世纪中国对中东国家的伙伴外交》,载《世界经济与政治》2019年第7期,第114页。

  36《中国—阿拉伯国家合作论坛第八届部长级会议北京宣言》,载中阿合作论坛网站:http://www.chinaarabcf.org.forest.naihes.cn/chn/lthyjwx/bzjhy/dljbzjhy/t1163768.htm,2019-07-15。

  37《中国对阿拉伯国家政策文件》,载新华网:http://www.xinhuanet.com.forest.naihes.cn/world/2016-01/13/c_1117766388.htm,2020-05-11。

  38同上文。

  39李志永:《推动构建全球伙伴关系网络》,载《人民日报》,2019年9月20日。

  40李伟建:《中东在中国战略中的重要性及双边关系》,载《西亚非洲》2004年第6期,第18页。

  41《习近平在中阿合作论坛第六届部长级会议开幕式上的讲话》,载中阿合作论坛网站:http://www.chinaarabcf.org.forest.naihes.cn/chn/lthyjwx/bzjhy/dljbzjhy/t1162906.htm,2019-07-15。

  42《推动共建丝绸之路经济带和21世纪海上丝绸之路的愿景与行动》,载中国一带一路网站:http://h-s.www.yidaiyilu.gov.cn.forest.naihes.cn/wcm.files/upload/CMSydylgw/201702/201702070519013.pdf,2019-07-15。

  43《中国和阿拉伯国家合作共建“一带一路”行动宣言》,载中阿合作论坛网站:http://www.chinaarabcf.org.forest.naihes.cn/chn/lthyjwx/bzjhy/dbjbzjhy/t1577010.htm,2019-12-15。

  44王联:《中东政治与社会》,北京大学出版社,2009年版,第483页。

  45五位中东问题特使分别是:王世杰、孙必干、吴思科、宫小生、翟隽。

  46汪波、姚全:《新时期中国中东外交思想构建研究》,载《阿拉伯世界研究》2019年第2期,第88页。

  47吴晓芳、翟隽、孙必干、吴思科、李华新:《穿梭在中东的中国特使》,载《世界知识》2012年第7期,第20页。

  48Degang Sun &Yahia Zoubir,“China’s Participation in Conflict Resolution in the Middle East and North Africa:A Case of Quasi Mediation Diplomacy?”,Journal of Contemporary China,Vol.27,No.110,2018,p.262.

  49刘宝莱:《中阿合作论坛正在新的历史起点上》,载《北京日报》2018年7月6日。

  50习近平:《习近平谈治国理政》(第二卷),外文出版社,2017年版,第443页。

  51《习近平:努力开创中国特色大国外交新局面》,载新华网:http://www.xinhuanet.com.forest.naihes.cn/politics/2018-06/23/c_1123025806.htm,2019-12-24。

  52王毅:《在习近平总书记外交思想指引下开拓前进》,载《学习时报》2017年9月1日。

  53《习近平就解决巴勒斯坦问题提四点主张》,载中国新闻网:http://www.chinanews.com.forest.naihes.cn/gn/2013/05-06/4789708.shtml,2019-11-29。

  54《习近平会见以色列总理》,载人民网:http://cpc.people.com.cn.forest.naihes.cn/n/2013/0510/c64094-214 31390.html,2019-07-24。

  55《王毅:中国为达成伊核全面协议发挥了独特的建设性作用》,载中国外交部网站:http://h-s.www.fmprc.gov.cn.forest.naihes.cn/web/gjhdq_676201/gj_676203/yz_676205/1206_677172/xgxw_677178/t1281346.shtml,2019-12-19。

  56《中国叙利亚问题特使:中方将努力推动叙利亚问题的政治解决》,载中国政府网:http://www.gov.cn.forest.naihes.cn/xinwen/2016-04/08/content_5062506.htm,2019-12-25。

  57《习近平出席联合国维和峰会并发表讲话》,载新华网:http://www.xinhuanet.com.forest.naihes.cn//world/2015-09/29/c_1116705308.htm,2019-11-15。

  58《中国赴黎巴嫩维和部队通过年度防卫能力评估》,载中国国防部网站:http://www.mod.gov.cn.forest.naihes.cn/action/2020-05/10/content_4864904.htm,2020-05-16。

  59《习近平在中阿合作论坛第六届部长级会议开幕式上的讲话》,载中阿合作论坛网站:http://www.chinaarabcf.org.forest.naihes.cn/chn/lthyjwx/bzjhy/dljbzjhy/t1162906.htm,2019-07-15。

  60《习近平出席中央外事工作会议并发表重要讲话》,载新华网:http://www.xinhuanet.com.forest.naihes.cn/politics/2014-11/29/c_1113457723.htm,2019-12-15。

  61包澄章:《2017年西亚地区的形势》,载刘中民、孙德刚主编:《中东地区发展报告(2016—2017)》,世界知识出版社,2017年版,第18页。

  62刘胜湘、柯炎廷:《2017年的中国中东大国外交》,载刘中民、孙德刚主编:《中东地区发展报告(2017—2018):在中东推进“一带一路”建设的风险及应对》,世界知识出版社,2018年版,第233~234页。

  63习近平:《共同开创中阿关系的美好未来——在阿拉伯国家联盟总部的演讲》,载新华网:http://www.xinhuanet.com.forest.naihes.cn//world/2016-01/22/c_1117855467.htm,2019-12-15。

  64同上文。

  65习近平:《共同开创中阿关系的美好未来——在阿拉伯国家联盟总部的演讲》,载新华网:http://www.xinhuanet.com.forest.naihes.cn//world/2016-01/22/c_1117855467.htm,2019-12-15。

  66习近平:《携手合作共同维护世界和平与安全——在“世界和平论坛”开幕式上的致辞》,载清华大学网站:http://www.tsinghua.edu.cn.forest.naihes.cn/publish/thunews/10303/2012/20120709162326099128284/20120709162 326099128284_.html,2019-03-26。

  67《国家主席习近平在莫斯科国际关系学院的演讲》,载中国政府网:http://www.gov.cn.forest.naihes.cn/ldhd/2013-03/24/content_2360829.htm,2019-12-15。

  68习近平:《共同开创中阿关系的美好未来——在阿拉伯国家联盟总部的演讲》,载新华网:http://www.xinhuanet.com.forest.naihes.cn//world/2016-01/22/c_1117855467.htm,2019-12-15。

  69《习近平同伊朗总统鲁哈尼举行会谈两国元首一致同意建立中伊全面战略伙伴关系》,载中国网络电视台网站:http://news.cntv.cn.forest.naihes.cn/2016/01/23/ARTIRfqdY7umNrDjOByJ15vM160123.shtml,2019-12-21。

  70张伟鹏:《“一带一路”沿线非传统安全风险应对分析——以中国与中东地区国家反恐合作为例》,载《探索》2016年第3期,第190页。

  71《孟子·尽心章句上》,载《四库全书》,钱庄书局,2013年版,第269页。

  72《论语·雍也》,载《四库全书》,钱庄书局,2013年版,第64页。

  73《共商共建共享的全球治理理念具有深远意义》,载人民网:http://theory.people.com.cn.forest.naihes.cn/n1/2017/0912/c40531-29529079.html,2019-12-23。

  74《习近平在中阿合作论坛第六届部长级会议开幕式上的讲话》,载中阿合作论坛网站:http://www.chinaarabcf.org.forest.naihes.cn/chn/lthyjwx/bzjhy/dljbzjhy/t1162906.htm,2019-07-15。

  75《弘扬和平共处五项原则建设合作共赢美好世界》,载《人民日报》2014年6月29日。

  76《中国对阿拉伯国家政策文件》,载新华网:http://www.xinhuanet.com.forest.naihes.cn/world/2016-01/13/c_1117766388.htm,2020-05-11。

  77习近平:《共同构建人类命运共同体——在联合国日内瓦总部的演讲》,载《人民日报》2017年1月20日。

  78《中国—阿拉伯国家合作论坛第六届部长级会议北京宣言》,载中阿合作论坛网站:http://www.chinaarabcf.org.forest.naihes.cn/chn/lthyjwx/bzjhy/dljbzjhy/t1163768.htm,2019-12-15。

  79同上文。

  80《以色列批准新建犹太人定居点计划》,载新华网:http://www.xinhuanet.com.forest.naihes.cn//world/2019-12/01/c_1125295616.htm,2019-12-24。

  81《习近平在中阿合作论坛第六届部长级会议开幕式上的讲话》,载中阿合作论坛网站:http://www.chinaarabcf.org.forest.naihes.cn/chn/lthyjwx/bzjhy/dljbzjhy/t1162906.htm,2019-07-15。

  82Jin Liangxiang,“China’s Role in the Middle East:Current Debates and Future Trends”,China Quarterly of International Strategic Studies,Vol.3,No.1,2017,p.39.

  83习近平:《携手共建合作共赢新伙伴同心打造人类命运共同体——在第七十届联合国大会一般性辩论时的讲话》,载人民网:http://politics.people.com.cn.forest.naihes.cn/n/2015/0929/c1024-27644905.html,2019-07-15。

  84《中庸》,载《四库全书》,钱庄书局,2013年版,第31页。

  85习近平:《弘扬和平共处五项原则建设合作共赢美好世界》,载《人民日报》2014年6月29日。

  86王联:前引书,第476页。

  87参见中阿改革发展研究中心网站:http://carc.shisu.edu.cn.forest.naihes.cn/7772/list.htm,2019-12-25。

  88蒲俜:《新时代中国特色大国外交的内涵研究》,载《教学与研究》2018年第9期,第82页。

  89《习近平在中阿合作论坛第六届部长级会议开幕式上的讲话》,载中阿合作论坛网站:http://www.chinaarabcf.org.forest.naihes.cn/chn/lthyjwx/bzjhy/dljbzjhy/t1162906.htm,2019-07-15。

  90习近平:《共同开创中阿关系的美好未来——在阿拉伯国家联盟总部的演讲》,载新华网:http://www.xinhuanet.com.forest.naihes.cn//world/2016-01/22/c_1117855467.htm,2019-12-15。

  91《积极推动公正合理解决巴勒斯坦问题》,载中国外交部网站:http://h-s.www.fmprc.gov.cn.forest.naihes.cn/web/gjhdq_676201/gj_676203/yz_676205/1206_676332/1209_676342/t1051207.shtml,2019-12-25。

  92《中国主张政治解决叙利亚问题应履行“五个坚持”》,载中国外交部网站:http://h-s.www.fmprc.gov.cn.forest.naihes.cn/web/gjhdq_676201/gj_676203/yz_676205/1206_677100/xgxw_677106/t1120539.shtml,2019-12-25。

  93《伊朗核问题外长会联合声明》,载中国外交部网站:http://h-s.www.fmprc.gov.cn.forest.naihes.cn/web/gjhdq_676201/gj_676203/yz_676205/1206_677172/1207_677184/t1574780.shtml,2019-12-25。

  94《2017年6月28日外交部发言人陆慷主持例行记者会》,载中国外交部网站:http://h-s.www.fmprc.gov.cn.forest.naihes.cn/web/wjdt_674879/fyrbt_674889/t1473838.shtml,2019-12-26。

  95新华网北京2014年11月29日电。

  96Andrew Scobell and Alireza Nader,China in the Middle East:The Wary Dragon,Santa Monica:Rand Report,p.5.

  97《中华人民共和国和以色列国关于建立创新全面伙伴关系的联合声明》(全文),载中国外交部网站:http://h-s.www.fmprc.gov.cn.forest.naihes.cn/web/gjhdq_676201/gj_676203/yz_676205/1206_677196/1207_677208/t1447466.shtml,2019-12-15。

  98刘胜湘、胡小芬:《国际格局的两极态势与中国中东战略的选择》,载《国际展望》2017年第5期,第118~119页。

  99《中国石油集团与穆巴达拉石油公司签署战略合作协议》,http://www.cnpci.org.cn.forest.naihes.cn/article/4884.html,2019-12-15。

  100《中石化在沙特成立技术创新中心》,载中国商务部网站:http://sa.mofcom.gov.cn.forest.naihes.cn/article/i/201601/20160101243635.shtml,2019-12-15。

  101《中国—阿联酋签署全球物探行业大单》,载《人民日报》2018年7月31日。

  102《中石油管道局阿布扎比原油管道项目》,载中国商务部网站:http://ae.mofcom.gov.cn.forest.naihes.cn/article/xmzs/201305/20130500128381.shtml,2019-07-15。

  103《沙媒关注中铁建麦加轻轨项目竣工移交》,载中国商务部网站:http://sa.mofcom.gov.cn.forest.naihes.cn/article/i/201509/20150901110927.shtml,2019-12-20。

  104《中电建新签沙特电站承建合同近六年签约总额约70亿美元》,载中国商务部网站:http://sa.mofcom.gov.cn.forest.naihes.cn/article/i/201509/20150901117330.shtml,2019-12-15。

  105《政府搭桥促进中以清洁技术领域合作》,载中国商务部网站:http://il.mofcom.gov.cn.forest.naihes.cn/article/zxhz/sbmy/201711/20171102671588.shtml,2019-12-15。

  106《第一届中阿北斗合作论坛在上海成功举办》,http://www.beidou.gov.cn.forest.naihes.cn/yw/xwzt/dyjzabd hzlt/gdxw/201710/t20171025_6357.html,2019-12-15。

  107参见中华自由贸易区服务网:http://fta.mofcom.gov.cn.forest.naihes.cn/index.shtml,2019-12-15。

  108《中国—海合会自贸区冲刺有望年内达成协议》,载中国商务部网站:http://fta.mofcom.gov.cn.forest.naihes.cn/article/chinahaihehui/haihehuigfguandian/201612/33898_1.html,2019-12-15。

  109《中国—巴勒斯坦自贸区首轮谈判举行》,载中国商务部网站:http://fta.mofcom.gov.cn.forest.naihes.cn/article/chinapalestine/chinapalestinenews/201902/39780_1.html,2019-12-15。

  110《中国—以色列自贸协定第六轮谈判举行》,载中国商务部网站:http://fta.mofcom.gov.cn.forest.naihes.cn/article/chinaisrael/chinaisraelnews/201905/40638_1.html,2019-12-15。

  111《希望中海自贸谈判尽早完成》,载中国商务部网站:http://fta.mofcom.gov.cn.forest.naihes.cn/article/chinahaihehui/haihehuigfguandian/201610/33514_1.html,2019-12-15。

  112Peddle MT,“Planned Industrial and Commercial Developments in the United States:A Review of the History,Literature and Empirical Evidence Regarding Industrial Parks”,Economic Development Quarterly,No.1,1993,pp.107-224.

  113王缉慈:《中国产业园区现象的观察与思考》,载《规划师》2011年第9期,第6页。

  114《中埃泰达苏伊士经贸合作区》,http://www.cocz.org.forest.naihes.cn/news/content-243509.aspx,2019-12-15。

  115广东省工商业联合会:《张华率团出席第二届“一带一路”国际合作高峰论坛“一带一路”企业家大会》,http://www.gdgcc.gov.cn.forest.naihes.cn/index.php?ac=article&at=read&did=2615,2019-12-15。

  116《中国—阿联酋共同投资基金正式设立》,http://www.ndrc.gov.cn.forest.naihes.cn/tpxw/201512/t20151215_762310.html,2019-12-15。

  117参见亚投行中国一带一路网站:http://h-s.www.yidaiyilu.gov.cn.forest.naihes.cn/zchj/rcjd/958.htm,2019-12-15。

  118冯保国:《“石油人民币”之路任重而道远》,载《国际石油经济》2018年第3期,第8页。

  119赵岩泉:《中国海军已经派出35批护航编队》,载新浪网:http://k.sina.com.cn.forest.naihes.cn/article_1644114654_61ff32de02000zi3l.html,2020-08-02。

  120《武警部队“长城—2019”反恐国际论坛在京开幕》,载中国国防部网站:http://www.mod.gov.cn.forest.naihes.cn/action/2019-06/18/content_4843785.htm,2020-05-16。

  121张丹丹、孙德刚:《患难与共:中国对中东国家的抗疫援助》,载《中国社会科学报》2020年4月16日。

  122《中国援助伊朗医疗物资移交伊方》,载新华网:http://www.xinhuanet.com.forest.naihes.cn/world/2020-03/26/c_1125768149.htm?ivk_sa=1023197a,2020-05-03。

  123《中国同西亚北非国家举行新冠肺炎疫情卫生专家视频会议》,载中国外交部网站:http://h-s.www.mfa.gov.cn.forest.naihes.cn/web/wjb_673085/zzjg_673183/xybfs_673327/xwlb_673329/t1768177.shtml,2020-05-03。

  124《土耳其中资企业和华人华侨向土耳其捐赠医疗物资》,载人民网:http://world.people.com.cn.forest.naihes.cn/n1/2020/0325/c1002-31648274.html,2020-05-03。

  125《伊朗驻沪总领事:在中国我们收获了难忘的支持和帮助》,载新浪网:http://k.sina.com.cn.forest.naihes.cn/article_213815211_0cbe8fab02000vdnv.html?from=news&subch=onews,2020-05-03。

  126《非洲多国对中国提供抗疫物资援助表示感谢》,载新华网:http://www.xinhua net.com/world/2020-03/27/c_1125779188.htm,2020-05-03。

  127《中国—阿拉伯国家合作论坛第六届部长级会议北京宣言》,载中阿合作论坛网站:http://www.chinaarabcf.org.forest.naihes.cn/chn/lthyjwx/bzjhy/dljbzjhy/t1163768.htm,2019-12-15。

  128《中国—阿拉伯国家合作论坛第八届部长级会议北京宣言》,载中阿合作论坛网站:http://www.chinaarabcf.org.forest.naihes.cn/chn/lthyjwx/bzjhy/dljbzjhy/t1163768.htm,2019-12-15。

  129《中国-阿拉伯国家合作论坛2020年至2022年行动执行计划》,载中阿合作论坛网站:http://www.chinaarabcf.org.forest.naihes.cn/chn/lthyjwx/bzjhywj/djjbzjhy/t1805170.htm,2020-08-12。

  130《中阿合作论坛“第五届中阿关系暨中阿文明对话研讨会”在新疆乌鲁木齐举行》,载中国外交部网站:http://h-s.www.mfa.gov.cn.forest.naihes.cn/zalt/chn/jzjs/wmdhyths/t1054246.htm,2019-07-15。

  131《第七届中阿关系暨中阿文明对话研讨会—中阿文明对话暨去极端化圆桌会议在成都举办》,http://www.chinaislam.net.cn.forest.naihes.cn/cms/yhjw/yhwl/201708/21-11265.html,2019-07-15。

  132《第八届中阿关系暨中阿文明对话研讨会在摩洛哥召开》,载新华网:http://www.xinhuanet.com.forest.naihes.cn/silkroad/2019-12/17/c_1125358257.htm,2020-01-16。

  133《中国—阿拉伯国家改革发展研究中心成立并举行首期研修班》,载中国商务部网站:http://h-s.www.fmprc.gov.cn.forest.naihes.cn/web/wjbxw_673019/t1455134.shtml,2020-01-16。

  134《中国—阿拉伯国家改革发展论坛研讨会举行》,http://www.scio.gov.cn.forest.naihes.cn/31773/35507/35510/35524/Document/1628106/1628106.htm,2020-01-16。

  135《第二届中国—阿拉伯国家改革发展论坛在上海举行》,http://ex.cssn.cn.forest.naihes.cn/jjx/jjx_zt/jjx_zt_ydyl2019/jjx_zt_ydyl2019_gtgzjx/201904/t20190419_4866701.shtml?COLLCC=4004828454&,2019-12-12。

  136中东国家孔子学院具体情况是:土耳其4所,阿联酋、埃及、约旦、以色列和伊朗各2所,巴林、巴勒斯坦、黎巴嫩各1所;埃及另设有3个孔子课堂。参见孔子学院/国家汉办网站:http://www.hanban.org.forest.naihes.cn/confuciousinstitutes/node_10961.htm,2020-05-10。

  137《孔子学院总部与阿联酋教育部签订:关于将汉语纳入阿联酋中小学教育体系谅解备忘录》,http://www.hanban.org.forest.naihes.cn/article/2019-07/22/content_780885.htm,2019-12-24。

  138“National Security Strategy of the United States of America”,http://h-s.www.whitehouse.gov.forest.naihes.cn/wp-content/uploads/2017/12/NSS-Final-12-18-2017-0905,2020-01-22.

  139Clayton Thomas,“U.S.Killing of Qasem Soleimani:Frequently Asked Questions”,CRS Report,January 8,2020,pp.1-19.

作者单位:上海外国语大学中东研究所 上海外国语大学国际关系与公共事务学院、中东研究所
原文出处:刘胜湘,高瀚.中东剧变背景下中国中东大国外交论析[J].西亚非洲,2020(05):82-116.
相关标签:大国外交论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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