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威廉·米切尔的“空中国防论”与建立独立空军

时间:2016-12-30 来源:学术堂 所属分类: 军事理论论文 本文字数:5396字

  第二章、"新空中制胜论"的美国化

  美国是世界上最先生产出飞机的国家,却不是世界上最先拥有独立空军的国家。从 1907 年 8 月 1 日美国陆军通信兵部队成立美国陆军通信兵航空处开始,到 1947 年 9 月 18 日美国空军正式成为一个独立军种,期间经历了整整四十年。

  而在这短短的四十年里,美国空军的作战地位不断提高。

  (一)威廉·米切尔的"空中国防论"与建立独立空军。

  在飞机刚刚诞生的时候,三位着名的空军军事思想家就敏锐地意识到,空战将从根本上改变以往传统的作战模式。这三位伟大的军事思想家是意大利的朱利奥·杜黑、英国的休·特伦查德,以及美国的威廉·米切尔。"独立空军"一词最早是由杜黑提出的。米切尔与杜黑一样,都在战争中看到航空兵的重大作用,意识到航空兵将彻底颠覆以往的作战方法,因此他与杜黑一样,都极力主张建立独立的空军。他的理论对推动美国空军的独立起到了不可磨灭的作用,为美国空军的发展奠定了基础,因此米切尔被誉为"美国空军之父".

  1.威廉·米切尔与早期美国空军美国空军的雏形是 1907 年 8 月 1 日由美国陆军通信兵部队詹姆斯·艾伦准将批准组建的"美国陆军通信兵航空处".但是艾伦对将飞机投入军事使用还是深表怀疑,他在给美国军械装备委员会的信中曾说:"速度大的飞机队投掷爆炸物是不适宜的……越过敌人工事至少要离地 4000 英尺,在这样的高度上以每小时 30 英里的速度飞行,即使经过大量练习,投掷的准确性也不会近于距目标半英里".

  从航空处建立到一战爆发前,莱特兄弟一直是美国军用飞机的主要供应商,这一时期的飞机尚在不断探索完善,航空兵尚未作为独立的兵种出现。

  1912 年美国国会航空处拨款十二万五千美元,1913 年组建了第一支航空中队--"1 号航空中队".

  这一时期的美国,对于飞机的研究和利用远在欧洲之后。1914 年 8 月第一次世界大战爆发,德国拥有 180 架飞机,英法共拥有 184 架,而重组后的美国陆军通信兵航空处的飞机还不足十架。

  受到欧洲战事的警示,美国开始改建航空处,到 1917 年,航空处共组建了24 个中队,每个中队有 12 架飞机。月余,美国投身第一次世界大战。

  美国陆军航空兵在 9 个月的战斗中,共击落 756 架敌机、76 艘飞艇,战绩优良,让人刮目相看。

  1918 年 2 月美国组建了第 103 航空中队,这支中队成为美国第一支参与空中作战的小分队,尽管这支小分队听命于法国。当时的美国飞行员多在法国、意大利接受飞行课程,培训结束后他们留在当地,与当地飞行员一起并肩作战。威廉·米切尔指挥航空兵参与了圣米耶尔战役,有效配合地面部队取得了战争胜利。

  1918 年 8 月,约翰·D·瑞安担任陆航空勤务队长,使陆军航空勤务队的作用得到进一步有效发挥。

  战争结束后,美国陆军航空兵被裁减,并接受和平时期的任务:进行边界和森林的巡逻行动、为被困住的牲畜空投饲料、替邮局进行邮递信件等。

  当时的美国陆军部部长牛顿·贝克尔将军认为空中力量应该形成一个独立的部队,但是国会没有接受他的建议,反而削减了对航空兵的拨款。《陆军改组法案》颁布后航空兵成为陆军的一个战斗兵种。

  这种情况引起了时任陆军上校的威廉·米切尔的注意,当他被提升为空军助理首席指挥官后,立刻建议对轰炸机进行改进,同时米切尔认为应该加强军队建设以防德国卷土重来。可惜的是他的意见未能得到足够的重视。

  早在 1915 年,米切尔就曾针对飞机在军事上的作用进行过研究,并将研究结果汇集成册广为传诵。1916 年到 1917 年,米切尔曾两次自费学习飞行,并亲赴欧洲战场,会见了英国皇家陆军航空兵司令休·特伦查德,"米切尔很少离开特伦查德身边,全神贯注地聆听着,机灵地提出问题,窃取着另一个人的脑力劳动成果而不表示一点歉意".

  从欧洲战场回到美国后,米切尔对空中力量的重要性极为推崇,力主将空军从陆军和海军中分离出来,成立独立的军种。

  1921 年 6 月 2 日,米切尔用海军航空队的三架水上飞机对前德国潜艇 U0117号投掷了九枚炸弹,每枚炸弹重一百八十磅,这些炸弹击中潜艇使其断裂为两半,试验证实飞机可以击毁水面上的舰队,这次试验引起了世界各地的航空先驱者的关注,甚至引起了杜黑和特伦查德的注意。两天后,陆军航空队派出十二架马丁重型轰炸机,这些轰炸机在前德国鱼雷驱逐舰 G-102 号附近投下七十二枚炸弹,炸弹直中军舰中心,使其断成两截。

  米切尔进行的最大的一次轰炸试验,轰炸目标是东弗里斯兰号,七架重型轰炸机向其投掷了二千磅的炸弹,试验结果依旧没有任何疑问,米切尔用事实证明空袭可以击沉海上的任何舰船。

  米切尔还成功预见到日本在某天会攻击夏威夷。1923 年至 1924 年,他亲至日本、夏威夷、中国、菲律宾、新加坡等地考察研究,并提交了一份 324 页的报告,报告称:空军将会颠覆太平洋地区的战斗形式,日本正在积极发展空军,而美国在日本周边地区的空军数量不足以对其构成威胁,因此夏威夷与菲律宾的美军基地将会遭到日本的空袭。他还成功预测到未来将会生产出能在海面上空巡逻的战斗机以及能精准定位的可遥控炸弹,在很多方面他都走在了时代的前沿,尽管在当时他的很多观点听起来匪夷所思,没有引起当局的足够重视,但在之后的战争中,米切尔的英明不断被实践验证。

  1925 年海军一艘名为"谢南多厄号"的飞艇在暴风雨中遇难,米切尔声称造成这一结果的原因是由于"海军和陆军部管理失职,几乎背叛了国防建设".

  由此引发了保守派们的深恶痛绝,他们在军事法庭上指控米切尔,最后判定将米切尔降为上校并扣除五年薪金。

  1926 年美国陆军成立陆军航空兵训练中心,1935 年 3 月美国陆军部建立了总司令部空军处,1941 年 6 月 20 日,美国陆军航空兵部队改名为美国陆军空军。

  次年,陆军部将陆军部队整编为三类独立部队:地面部队、后勤部队和航空部队,航空兵仍然是陆军的一个战斗兵种。

  1943 年 7 月 21 日美国陆军部颁布了 FM100-20 号野战条令,这条条令又被称为"陆军航空队的'独立宣言'",它指出取得制空权是大规模地面战争取胜的不可忽视的要素:"灵活性是空中力量的最大优势,这种优势是赢得战争的首要条件。对现有空中力量进行统一指挥,必须要通过航空部队指挥官来实行指挥。"条令公布后,陆航队的阿诺德将军称:"空中力量与其他军种的力量是相互协调相互影响的。"第二次世界大战开始后,美国积极备战,投入欧洲战场。在战争中,美国陆军航空队发展成为世界上最强大的空中力量,尤其是在太平洋战争中,日本偷袭珍珠港事件后,美国从惨痛中得到教训,大力发展空军。美国海军掌握了制海权,海军航空兵在太平洋战场上掌握了制空权,美军的 B-29 轰炸机对日本本土进行轰炸,随后,更是在日本投下了两颗原子弹,震惊世界。此后美国空军的未来被大肆渲染,战后美国空军的官兵们坚信:空军已经赢得了独立。

  二战结束后,美国陆军航空队被改制缩编,与此同时美国的空军力量却日渐成熟起来。尤其是珍珠港事件后的几年中,美国陆军航空队的编制扩大了四倍。

  1941 年 3 月,美军在本土建立了四个航空队。同年 6 月 20 日将陆军航空兵扩建为陆军航空队,并成立了独立的参谋部和后勤指挥部。

  1947 年 9 月 18 日,根据《国家安全法案》,美国空军正式成立。

  美国空军成立后先后参加了朝鲜战争、越南战争等大规模战斗,朝鲜战争是美国空军成立后参加的第一场战斗,到朝鲜战争结束前,空军获得的军费是总军费投入的百分之四十四,大部分资金都用于战略空军。

  越南战争是美国历史上参与时间最久的战争。在越南战争中,美军首次投入大规模直升机,发展出空中骑兵战术,这一作战方式在一段时期内成为美国空军的经典战术。越战中后期,白宫强令限制美国空军在越南的攻击行动,直到 1972 年尼克松总统才废除禁止轰炸政策,美国旋即对越南发动"后卫行动",尽管这次行动中美国的损失超过越南,美国还是发动了"后卫二号行动"对北越进行全力轰炸,这次行动中美国损失了 26 架飞机,但是对手过早打光了地对空导弹,不管怎样,这次行动成功的将北越拉回了谈判桌。美国战术空军司令员莫耶在评论此次行动时曾说过:"空中力量很明显是导致 1973 年 1 月 15 日的和平谈判的决定性条件".

  战后很多人还是认为,如果美国在战争初期就实施全力轰炸,战斗可以提前七年结束,还有一些人坚信,"后卫二号行动"应该持续打下去,直到北越投降。美国空军历史学家厄尔·H·迪尔富德在《空军为什么在越南》一书中详细分析了越战失败的原因,他认为试图用常规的空中战役来应对非常规战争是战略上的失败。

  无论如何,美国空军在越南战场的表现恪尽职守,他们的表现足以证明自己完全有资格成为一个独立的军种笑傲美国军界。

  随着时间的推移,当年对米切尔的指控反而恰恰验证了他的英明。1946 年美国追认米切尔为"航空兵的先驱",并追授其荣誉勋章。2003 年 10 月 8 日美国国会投票同意追认米切尔为"现代空军力量之父",美国参议院武装部队委员会主席邓肯·亨特认为,是米切尔让美国认识到空中力量的强大,如果没有米切尔,美国今天的空中作战方式不会存在,那么美军为了赢得战争,会付出更多的牺牲。

  2."空中国防论"的基本思想与不足。

  《空中国防论》在卷首就提到:"世界站在'航空时代'的门槛上,在这个新的时代里,整个人类的命运将通过空中来控制。"米切尔认为:"空中力量是在空中或经过空中进行某些任务的能力""这种能力包括飞机从一个地方到另一个地方运送各种东西。""飞机可以去本行星的任何地方,山脉、沙漠、海洋、河流和森林都不能阻挡它。现在,整个国家都变成了国境线。在战争情况下,任何一个地方都和其他地方一样,暴露在敌人的空袭之下。"空军的诞生将彻底改变传统的作战方式,因此"必须知道战争的一套新规则,负责指导战争的人必须学习一整套新的战略思想。"米切尔是杜黑"空中制胜论"的忠实拥趸,他与杜黑生活在同一时代,两人的军事思想有很多异曲同工之处,但是杜黑的思想系统的阐述了空军的理论,而米切尔则更侧重实践,他毕生致力于争取空军的独立。他认为空中作战有着广阔的战斗范围,可以大幅提高作战效率,因此在未来的战争中空中力量的实力不容小觑。

  他认为空军应该配备三大兵种:驱逐航空兵、轰炸航空兵以及强击航空兵,驱逐航空兵的作战任务为摧毁敌军的航空器;轰炸航空兵则向轰炸目标投掷炸药;强击航空兵用来摧毁地面的军事目标。同时他还认为应该提高空军飞行员的素质:"人和飞机必须很好地结合在一起,以一个整体进行活动,才能构成空中力量。选择和训练飞行员与维护飞机的人员是最重要的问题".

  米切尔还认为随着空军的独立和强大,未来战争中陆军和海军将丧失之前的作战地位。在建立独立空军、强调制空权的重要性、发展空中作战等问题上,米切尔与杜黑的观点是一致的,杜黑对航空技术的发展论证得更加深刻,而米切尔由于亲身参与过战斗,对战术方面有更深的造诣。但是在许多具体问题上,两人的观点产生分歧。例如杜黑反对防空,他认为最好的防御就是进攻,而米切尔却认为如果无法掌握战斗的主动权将战场拉到敌国的国境,就应该预先在国土的地面上设置防空设施。又如在空军配置问题上,杜黑认为:"战斗轰炸机应当是构成独立空军作战机群的唯一一种飞机",而米切尔则认为独立空军的作战机群应由强击航空兵、轰炸航空兵、驱逐航空兵三类组成。杜黑还认为航空兵与空军不应并存,因为配备航空兵将会减少空军的兵力:"这两者是不能并存的,因而配属航空兵是无用、多于、有害的",但是米切尔认为,航空兵是陆军、海军必不可少的一部分:"航空兵对陆军和海军已经证明是绝不可少的。不管陆军或海军,没有一支足够的航空兵就不能有效地作战".在之后的战争中,米切尔的观点得到了证明。

  米切尔的"空中国防论"思想,为许多国家的空军建立奠定了坚实的理论基础。他的战略轰炸理论受到了许多国家的重视,第一次世界大战结束前,各主要参战国的轰炸机比例平均只占空中力量的 16.5%,但是到 1939 年迅速攀升到42.5%.

  但是战争的实践也证明了米切尔的思想存在着不少的错误。例如他同杜黑一样,认为攻击敌军的经济生活中心将全民卷入战斗,可以在平民中引起恐慌,使敌国丧失斗志,不得不投降。但是在第二次世界大战不列颠之战期间,德国对英国的疯狂轰炸,不但没有使英国人民屈服,反而激起了英国人民的勇气,同仇敌忾抵御外敌。

  另外,米切尔对空军的作用以及制空权过于夸大,他认为飞机可以深入敌国,迅速摧毁敌人的军事目标,夺取了制空权的一方可以利用空中优势在短时间内赢得战斗胜利。但是随着雷达和防空导弹等武器的出现,夺取制空权不是一件易事,而且第二次世界大战的战争实践证明了,即使夺得制空权也未必能迅速取得战斗胜利。

  米切尔同杜黑一样过于强调进攻而忽略了防守。二者皆认为空中防御是无济于事的。

  另一方面米切尔过于贬低其他军种的地位:"陆军完全无济于事,他们纯粹是成千上万被引上屠宰场的人""海军作为整个军队有机组成的一个部分,已经变成仅仅用于运输军队的工具。"战争实践证明,尽管空军在战争中的作用越来越重要,但是只有各军种协调作战才能将作战能力发挥到极致,赢得最后的胜利。

  总而言之,米切尔的空军理论虽然有着诸多不足,但是对美国,乃至对全世界的影响都是不可磨灭的。传记作者阿尔弗雷德·赫尔利曾提到:"米切尔的名字应列在美国历史上更为突出的人物之中。他没有那种创造性和系统化思想家的学者气质。而他的长处则在于他对本世纪初出现的大量重大的基本观点和科学成果的应用有着卓越的礼节。米切尔在这一方面的成就,使得他能够深刻地预见到空军发展的方向和空军在第二次世界大战中的作用。他首先敦促美国人民认识到空军在第二次世界大战中的作用,从而使他成为美国空军的创始人之一,并成为美国海军航空队发展的重要推动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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