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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西瑶族村寨的民俗文化解读

时间:2020-02-12 来源:江西广播电视大学学报 作者:曾晓林 本文字数:8885字

  摘    要: 山地民族因其适应特殊的山林环境呈现出其独特的历史文化与民族精神。全南瑶族村是江西唯一仍保留瑶语及民俗文化特色的村落,瑶民系来自广东始兴瑶乡的过山瑶。全南瑶村在民居建筑、服饰饮食、节日文化、民间信仰、民间歌舞等方面呈现其民族文化特色,在现代化进程中瑶族民俗文化显现调适与变迁的趋向,应积极挖掘整理与传承瑶族历史文化,汲取精华,合理利用,打造好“客瑶全南”,为瑶寨经济社会发展与乡村振兴服务。

  关键词: 瑶族; 过山瑶; 盘王大歌; 花棍舞;

  江西瑶族同胞不多,全南县陂头镇瑶族村是江西唯一仍能操瑶语并保存民俗文化较完整的过山瑶村落。半个多世纪来,瑶族村几经发展有了巨大变化,虽然经济发展较滞后,但当地山水秀美,民风淳朴,民族文化特色较鲜明。“过山瑶传统文化内容和表现样式丰富:有适应山居生活的居住和饮食文化、记录历史与传说的服饰文化、歌颂祖先与祈求丰收的歌舞节庆文化、维持民族发展的制度文化、融合图腾崇拜—自然崇拜—祖先崇拜的宗教信仰及祭祀文化等。”[1]本文在田野调研基础上,结合文献资料和访谈资料,试图对全南瑶村作民族志式解读,进一步梳理其民俗文化变迁历史图景。

  一、瑶族村的历史渊源与人口

  我国瑶族主要分布在广西、湖南、云南、广东、江西、海南等省区的山区,是中国南方一个比较典型的山地民族。瑶族人自称“勉”“金门”“布努”“拉珈”“炳多优”等,因经济生活、居住地区和服饰的不同,又有“盘瑶”“过山瑶”“顶板瑶”“白裤瑶”等多种称谓。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后,统称为瑶族。过山瑶是其中一支,“在过山吃山的历程中,创造了独树一帜的生存智慧,主要包括:以盘瓠神话为发端,创造盘王文化以增强民族自信心;借用封建王朝名义,创作《过山榜》以维护本民族利益;从北往南迁徙,过山吃山种山以实现民族大转移。”[2]江西瑶族村有二个,一个为景德镇市乐平浯口镇瑶冲村,村里共居住了25户97人(其中瑶族户口69人),但已不操瑶语。[3]另一个为全南陂头镇的瑶族村,属过山瑶。

  全南地处江西省最南端,有江西南大门之称,森林覆盖率80%,与广东省的连平、翁源、始兴、南雄等县市毗邻,境内峰峦叠嶂,林海莽莽,如诗如画的青山秀水孕育了许多古朴奇特的民间民俗文化和独具特色的民族风貌,其中瑶族民族风情最有魅力。全南瑶族居民又以龙源坝镇和陂头镇最为集中,其中陂头镇瑶族村是江西省唯一还保留瑶语的民族村。龙源坝瑶民已随新农村建设项目的推进于10多年前全部迁到镇上集中居住,目前只有陂头镇瑶寨最有特色,其山寨分为上瑶(又称白芒坑)和下瑶(又称高围子)自然村组,距县城50多公里,距陂头镇20多公里。这是一支由广东省始兴县罗坝乡(当地有瑶前排村)、深渡水瑶族民族乡随狩猎迁徙而来的过山瑶,尽管“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后,瑶族处于急剧汉化中,‘过山瑶’变为‘汉化瑶’,瑶人在身份认同上‘自我’与‘他者’的边界日益模糊”[4],但全南瑶村仍保留自己民族语言、服饰、生活习惯和民俗文化,还部分保留着刀耕火种的生产方式。

  1958年全南当地政府还没有解决其定居生活前,他们居无定所,生活在人烟稀少的深山老林里,一家一户各占一座山头搭棚而居,过着贫穷孤单的游猎生活,每当所居山头野兽减少、耕作不利时,他们就卷起铺盖迁徙到另一座山居住,这种迁徙方式被称之为“过山”。2019年8月21日,在瑶族村委会,据1930年出生于广东始兴罗坝的瑶民王水英说,他是12岁时随父亲王天祥过山迁入全南龙源坝马土的,两年后大爷和叔叔也来到里,1947年在歧山村何贤标等的帮助下迁入何姓山场居住,即现今陂头镇瑶族村,临解放时邵、赵、邓等瑶民因与王姓等互有亲戚关系,通过介绍也从始兴迁入瑶族村。过山瑶的生活较艰苦,“一把刀,一把斧,一支鸟铳”是他们与大自然搏斗、维持生计的主要工具,一般没有固定的土地,也没有由几十户村落所组成的内部家族组织,主要靠打猎为生,经济来源主要是挖笋、采草药、养蜜蜂;生产方式以刀耕火种为主,因为没有水田可供栽种水稻,在旱地上种植苞谷、薯类便成为主要食物。1958年地方政府号召瑶民就地安置,才在过山所至的全南县境逐步定居下来,全南县人民政府给予了瑶民平价粮食供应,让他们有了最基本的生活保障,时到今日,瑶民在政治生活上已极大改观,有省人大代表4人,省政协委员2人,省党代表1人[5];至2019年,瑶族青年学生考上大专以上7人;现有瑶汉双语小学一所,有教师二人,其中专门聘请了从广东始兴嫁入的瑶族老师教瑶语,现有学生一、二年级共5名(三年级以上学生需到约3公里外的竹山小学),人数不多,但极大方便了瑶族儿童就近入学。

  全南瑶族有自己的语言,说“勉”话,属苗瑶语族瑶语支,多通汉语,会讲全南口音客家话,无本民族文字,一般通用汉文。全南县总人口21万(2019年),2008年瑶寨共有160多户、510多人,如今已有不少外迁到县城或镇里,2019年4月全村人口仅332人[6],2019年8月21日调查时村委会提供的最新数据为71户,335人,村内常住人口270多人,全部为瑶族。瑶民姓氏为王、赵、邓、邵、晁、盘、邱等七姓,一般族内通婚1,也会与全南客家人通婚,如王水英的长孙媳妇就是“汉妹瑶媳”。在这里,女性有一定的影响力,村子也尊陈、林、李三个女神,传说这三位“道姑”在瑶民祖先落难时曾全力搭救过,后来便尊为神,有传说这三位女神实际上是其历代口碑良好的三位祖婆。瑶民男女婚嫁显得朴实而活泼,既可以女嫁男家,也可以男子入赘女家,地位平等,甚至女性还享有特殊重要的地位,所以瑶民所生有两个以上的小孩,一般商量着一个隔一个地分别随父姓或母姓,有的还可随外婆的姓氏,以至有的家庭有四五个姓。因瑶族是百万人口的少数民族,有一段时间取消了计划生育特殊政策,瑶族夫妇只准生一个小孩,孩子便按当地客家人的习俗,大多随父姓了。2008年3月,去全南瑶寨采访调查,县委宣传部和陂头镇特意安排调查组去访问瑶胞王天祥老人,他1911年出生于广东始兴瑶村,1942年随他父亲狩猎、过山到全南龙源坝乡,直到1959年按政府要求定居于陂头镇瑶寨。王天祥老人说,他以前读过两年书,能识汉字,他父亲1969年过世,母亲也于1974年故去,他有三个儿子,其中一个不健在了,他儿子的房子隔他家十几米远,其中一个当时任瑶族村村主任,还有一个女儿在广东工作。2019年8月21日到王天祥老人的大儿子王水英家访谈,得知王天祥老人于2016年底去世,享年106岁。王水英1930年出生于广东始兴,12岁随家人过山到全南,有5男3女,二弟王海英名下有3子5女,三弟王叶英有5男5女,据其长孙媳(现为瑶村妇女干部)介绍,王天祥老人名下有孙辈26人、曾孙辈上百人,有2人考上大学,在全南工作。
 

江西瑶族村寨的民俗文化解读
 

  二、瑶族村的民居建筑文化

  全南瑶族的民居建筑与当地客家人比较有一定特色,当然也有变化。2006年9月及2008年3月在瑶寨调查时所见,这里的民居建筑与全南客家人的建筑相比,房屋结构大多为不设厅堂的三开间,两边住人。虽然住房都是以土夯筑而成的二层楼房,但瑶民在设计时往往有吊脚楼,在正墙二楼、侧墙外体设计阳台式过道,这过道如果从地面层看就成了吊脚楼,在这里可晾晒衣服、玉米及薯类,也可放置引火用的干柴。有意思的是这些房子有的用青瓦,有的还是以杉树皮覆盖,放置工具等的杂房则大多搭在后面或房侧。其厨房及灶台的设计与当地客家人的有异,而且在厨房一侧还能见到供奉着观音菩萨、财神等瑶民信奉的神像,这在客家人中是没有的情形。瑶民的厨房在三开间正中一间,灶台往往在厨房中间,灶面不靠墙,供两侧站人做餐食;灶尾靠正墙而砌,烟囱在墙外,灶口往往对着大门,烧火做饭时,瑶民是将整根木头推入灶孔,分多次燃烧,直到将柴火烧完,这不像全南客家人会把木头分段剖成小块柴片以作燃料。瑶民厨房里灶台上方的木梁上也是一道风景,那就是挂了许多燻肉,靠灶火燻制猎物——尽管瑶民现在不以打猎为生,但每年闲时特别是秋冬时节,成年男子还是根据猎物情况及在家耕田种植的季节安排,进山狩猎半个月乃至一个月,并且总是有所收获的,虽然现在很多动物列入保护而禁猎,猎物也随生态的变化而越来越少,但狩猎的生活方式在一定程度上还是保留下来;同时,作为昔日主要的生存方式,作为族群记忆之一,瑶民常以此当作精神的游历与满足,正如随新农村建设已改建的冲水厕所,瑶民还是不太适应,不如蹲茅草坑的感觉来得真实与自然。现代化的推进,也使瑶民在精神上经历一次洗礼,血管里仍然流淌着的山居民族特性不是一下子就能改变,也不是说就一定要改变的,只是可以随着现代化进程作某些调适,比如在法律框架下不去捕杀被保护的动物。听乡里李姓宣传委员介绍,在全南举办的农民运动会中,瑶民就强烈要求设立爬山项目,这是他们的强项,也是他们特有的民族习惯,有了这个项目,瑶胞无疑能取得好成绩,这是瑶民的自信,也是展示其风采的最佳时节。但时隔十年,2018年7月随赣州市民宗局干部进山调查时,这些建筑形态和民俗习惯早已变得面目全非,到处是火柴盒式砖瓦建筑,原有土坯房在前几年赣州市所推动的乡村整治及空心房拆除进程中,几乎被拆除干净,全南县民宗局干部提出的保留部分有文化特色的土坯房的建议难于落实,只是在新建的房顶上几乎都竖着一根铁质横梁,且已生锈,特别显眼,甚至刺眼。问及现任村干部及部分村民,这横梁表达什么内涵,竟无一人能说出所以然来,仅有的回答说是从粤北瑶寨考察时所看到,就移植过来了。三开间房子及直对大门的大灶膛柴火灶已没有了,更别说有灶台上的燻肉了,所幸瑶民冬季习惯做的油浸肉习俗没有因民居建筑形态改变而改变,得以继续保持下来。2019年8月考察时,继续惦记着这铁质横梁的内涵,在访谈65岁的前任村支书赵观胜时再次提起这个话题,得到的答复是以前瑶民住山时搭木棚而居,现在住房顶层添上这支横梁是为保留其民族记忆而按照木棚棚顶支架形态设计的。这解释有其合理性。但为何那么多村民不知其详,反过来思考,值得注意的是在发展瑶族经济的同时,也要加快瑶族历史文化的整理与挖掘,让瑶民更清楚自己的民族文化,特别是瑶乡旅游开发时应汲其精华,广泛传承,顺应时下全南县政府提出的打造“客瑶全南”目标时,瑶族文化与客家文化应互鉴互通,共享共乐,行稳致远。

  三、瑶族村的服饰与饮食文化

  全南瑶族服饰具有本民族的特色。男衫较朴素,黑色立领,对襟布扣;女衫蓝色斜开襟,配以镶有花边装饰的短围裙。男女衣裤的襟边、袖口、裤足边镶有花纹,大多为两条平行白边,女袖口有的为黄白红三边。男性帽子用彩线镶联,前面两角任其翘起,后面两角缩成半圆,做成略呈三角形头帕,供结婚后扎戴,未婚女子则用彩色花巾扎束。但现在瑶民平时少有穿其民族服装,除非有上级重要领导来检查工作时偶尔穿一下;当然如有团体旅游的客人到来时,也会穿民族服装,不过这是配合表演之需。

  瑶族一日三餐,生活艰苦时,一般为两饭一粥或两粥一饭,农忙季节可三餐干饭,或在米粥或米饭里加玉米、小米、红薯、木薯、芋头、豆角等。有时也单独煮薯类或把稻米、薯类磨成粉做成粑粑。焖煮饭多用铁鼎锅架在火炕中的铁三角架上或泥筑的灶上。有时也用“煨”或“烤”的方法来加工食品,如煨红薯等各种薯类,煨苦竹笋、烤嫩玉米、烤粑粑等。居住山区的瑶族,有冷食习惯,食品的制作都考虑便于携带和储存,故主食、副食兼备的粽粑、竹筒饭都是他们喜爱制作的食品。劳动时瑶民就地野餐,大家凑在一块,拿出带来的菜肴共同食用,而主食却各自食用自己所携带的食品。常吃的蔬菜有各种瓜类、豆类、青菜、萝卜、辣椒,还有竹笋、香菇、木耳、蕨菜、香椿、黄花等。

  “每一个族群、民族、社会或者国家,都有其独特的历史记忆以及表现这种历史记忆的形象。”[7]全南瑶族有其传统饮食文化。一是油茶,这是瑶族民间传统饮料;还喜欢利用山区独特的环境与特产,自己加工制作蔗糖、红薯糖、蜂糖等,蜂蜜水是常用饮料;现今主打“林下经济”,多种植灵芝,故灵芝茶更为普遍;二是油浸肉,通常春节前杀年猪时制作,肉熟后浸入猪油中并封罐,可保存近一年,是待客的上佳菜肴,燻肉也是待客上品,但已鲜见;三是鮓,是以盐和红麴腌制的鱼,瑶族着名的宴宾佳肴,一般每年入冬后至次年立春前是制鮓的最好时间,存放时间一般不宜超过次年夏至,今不多见;四是粽粑及竹筒饭,日常上山劳作时常带的食品,今多为节日特色食品;五是荷包胙,瑶族节日菜肴。因山居环境,各种野菜也是瑶民所爱;蔬菜常要制成干菜或腌菜,肉类要做成味道十分浓郁的菜肴,鲜肉或腊肉,先炸烤焦黄,然后再煮。居住在山里的瑶民,擅于捕捉候鸟,宰杀后腌制成别具风味的“鸟鮓”,成为待客的上等菜,小鸟可带骨剁成“肉糁”,加葱、姜、辣椒,炒得骨酥肉脆后食用,现因保护生态环境理念的落实,以鸟作为食料今不多见。瑶族人大都喜欢喝酒,一般家中用大米、玉米、红薯等自酿,并加入杨梅、山棯子、糖梨子等,制作果酒,每天喝二三次。瑶族在向客人敬酒时,一般由少女举杯齐眉,以表示对客人的尊敬;也有德高望重的老人为客人敬酒,被视为大礼。瑶民禁食狗肉、猫肉、蛇肉。

  四、瑶族村的节日与信仰

  全南瑶民主要节日有盘王节、春节、清明节、端午节、中元节等,但通常不过中秋节。因属“过山瑶”,拥“盘王”为始祖,有盘王节,定在农历十月十六日,全寨人会唱歌、祭祀,并以丰盛的食物来庆祝一年的丰收,此时家家备有米酒或果酒、糯米粑粑招待客人,男女青年也可借此机会择选意中人,一旦男女情投意合,双方的家长就可通过媒人去说亲,并以猪肉和酒为礼品。逢年过节时,瑶胞会举行祭祀仪式。瑶族对祖先很尊敬,每逢节日必备猪肉、鸡、酒等祭拜祖先,并习惯在进餐之前念祖先几辈姓名,表示祖先先尝,之后子孙才能受用。尤其对丰盛的餐食更是如此。对老人和客人都很尊重,吃饭时需拥为上座。遇有客人,会以酒肉热情款待,还把鸡冠献给客人,以示尊敬。

  全南瑶族宗教信仰较复杂,道教、巫术和原始宗教均有。“瑶传道教是瑶族从事游耕、长期山居形成具有本民族特点和道教色彩的原始宗教信仰。”[8]瑶民的巫术祈告的心理与全南客家人是一样的。在大门框上,常能见到贴有7条(有的5条)约12×5cm的长条形无字红纸,小门常为3条或5条,在灶壁上也贴有1—2条这样的无字红纸条。经访谈,原来这是瑶民的一种特有的祈告习俗。过去瑶民大多很穷,把红纸贴上,有小孩问怎么“冇字”,谐音成为“冇事”,即没有什么不祥之事发生,此后家人没有生病等天灾人祸出现,认为这是贴红纸带来的福份,便成为习惯相沿至今。

  2008年3月调查时,王天祥老人还介绍说,瑶民过年节时,会放铳敬神,敬盘王,“还盘王愿”,按神灵旨意取法名,也敬祖神;会信些佛教与道教,人去世后会做法事;也会为生病的人驱鬼神,但不太灵。过去瑶民有病,大多是自己采来草药医治的,现在大多到乡镇医院看病。2019年8月访谈发现,仍有“还盘王愿”习俗,但因耗费财力物力,较少见;故在厨房侧角仍能见到菩萨等神像,初一、十五及传统节日时祭拜;仍会拜山神,但不太严格。

  当然,作为习惯狩猎的民族,瑶民在上山狩猎或出行时,也会敬山神,只是没有在广东始兴瑶乡居住时那么隆重,只要点三品香、烧些草纸,祈求山神即可,一是告示山神以免得罪,二是盼能狩猎有成,三是保佑自身安全。狩猎成功后,猎物的分配也是民主公平的,打头铳者得兽头(将猎物的头朝耳沿割下)及四蹄,血及肠杂喂猎狗,然后按出山的人数及猎狗数平分成若干堆,人和猎狗各占一份。这种分配方式是最原始的,也是最民主公平的,它在某种意义上维系了内部的平等与公正,也是内部凝聚力的重要体现。

  五、瑶族村的歌舞艺术

  全南瑶族因其有本民族语言(有瑶语,无民族文字,通用汉字,会说全南客家话),在民间还保存了大量的民间文学作品且题材丰富,有反映人类起源和民族来源、迁徙的神话传说《盘古》《盘瓠传说》《过山榜》等,也有反映时代生活的歌谣。全南瑶族来自广东始兴,又可追溯到粤北乳源过山瑶,全南瑶歌与粤北瑶歌一脉相传,“日常瑶歌既保持了对底本的推崇,注重瑶族历史文化传统语境的重现,又在日趋变化的生活实践中汲取养分,呈现出新时代的新兴事物,并注入外来多元文化特别是客家文化元素。”[9]是可以用瑶语演唱,也会用全南客家话演唱。

  全南瑶寨还有民间山歌和舞蹈存在,这与《赣南民歌集成》所说的“他们几乎已与本地居民完全同化,本民族民歌已失传”2是有出入的。所幸的是《赣南民歌集成》收辑了几首瑶歌。王天祥老人还保存有6大本歌本,大多是民国时期抄录的,以祭祀仪式歌为主,也有歌颂婚恋的,里面夹杂着大量的颂词和佛道意识,很空灵,较难明晰其义,也许正因如此,歌本里面渗透出有待破解的民族信息与文化密码。《广东新语》载:“岁仲冬十六日,盖田野功毕也,诸谣至庙为会,名曰耍歌堂。”[10]男女同集跳舞唱歌,同时自由恋爱,结婚礼仪甚为简单。瑶族定在农历十月十六日举行的“耍歌堂”是传播历史和喜庆一年辛勤劳动获得丰收的传统节日,这天也正好是全南过山瑶的盘王节,全南瑶族虽然没有隆重的“耍歌堂”活动,但其间有着必然的文化联系。全南瑶族的歌谣还是很丰富的,2008年3月在瑶寨调查访问时,应调查组请求,时年97岁的王天祥老人把歌本搬出来给大家看,还认真地唱给调查组听,并允许调查组对歌本拍照留存。他老人家怕调查组听不懂,便以全南客家话来唱,比照文字,调查组还是听懂了一部分,歌声节奏韵律鲜明、动听。2019年8月21日,应调查组的请求,在王天祥的大儿子王水英老人家里,88岁的王水英小心翼翼地拿出他父亲去世时留下的3本歌本3,并试着唱了两小段给调查组听,但因老人家眼力较差,加上多年不唱,我们对照歌本能听清一部分,但大多没能听懂,非常可惜没有能在十年、二十年前进行挖掘抢救,要知道王水英老人说,他以前是能够单独、完整地唱完全部歌本的啊,他的儿孙辈已无人能唱。这类濒危的非物质文化遗产的挖掘、整理、保护与传承,时不我待!

  全南瑶族的民间歌舞主要是“花棍舞”,已列入江西省级非物质文化名录。“花棍舞是流传于全南瑶族民间的一种独具特色的舞蹈,它的民俗文化内容与民间舞蹈文化已得到社会各界的广泛关注,也是国家文化遗产不可或缺的一部分。”[11]当瑶民遇到年景不顺、多灾多难时,就会请法师做法事“驱邪镇鬼”,祈求来年风调雨顺,这种仪式瑶民称之为“朝皇”;主持朝皇仪式的是本族德高望重的长辈(俗称师爷,老艺人王天祥是瑶族村第一代“瑶王”,也是能唱完整《盘王大歌》的师爷)。朝皇仪式法事器具主要有:点兵棍(棍的上头绘有人像,棍身绘有一条彩色的龙)、令牌(俗称牙梗)、摇铃、符印(俗称老君印)、锡角等,朝皇仪式活动一般持续两夜一天,其间一直歌声不断,且歌且舞。现时表演的《点兵棍舞》(俗称《花棍舞》)就起源于朝皇仪式中师爷点兵表演的舞蹈。表演时,瑶民穿亮丽的民族服饰,手持点兵棍,青壮年男女群起涌动,围着篝火载歌载舞,既驱疫又体现瑶族同胞向往美好生活的丰富情感。《点兵棍舞》舞蹈曲调是由瑶民广为传唱的一支情歌“啷啷溜唉、啷啷溜……”改编而成,既抒情又粗犷,舞蹈动作柔情刚劲,时而舒缓抒情,时而激情热烈,尽情挥洒,溶入了热烈的舞蹈体育动作,极富艺术感染力。《点兵棍舞》曾参加1991年江西省首届少数民族文艺调演,获创作二等奖;参加第六届全国少数民族传统体育运动拉萨分赛场开幕式文体表演获表演三等奖;参加2002年赣州市文化局主办的全市舞蹈调演获二等奖。随着外出务工人员的增多,现在瑶民已基本不跳了,跳《点兵棍舞》的人员则是全南县剧团专业演员和部分学校艺术团。这份珍贵的遗产很值得细究,值得庆幸的是2007年9月经赣州市人民政府批准已将其列入赣州市第一批非物质文化遗产保护名录,全南陂头镇瑶族村完整地传承了瑶族民俗。全南县有关部门及一些专家学者如黄文华、方贤芬、谭知真、曹晓芸、廖小凤、曾爱娣等,也积极地挖掘整理当地丰富的民族、民俗文化资源,对“花棍舞”“跳盘王”、瑶歌等瑶族民俗文化进行深入挖掘,打造以穿瑶族衣、吃竹筒饭、看花棍舞为主要内容的“瑶族风情一日游”线路,并与广东韶关、始兴等的旅游资源串成一线,吸引省内外游客,感受瑶族风情,以保护、传承与发展瑶族民族文化,促进瑶族经济发展。

  六、结语

  全南瑶族是分布在江西南部的少数民族,当地保留有瑶语及特色鲜明的民族文化,随着社会经济的发展,瑶族村的民居建筑文化、服饰、饮食、民间歌舞等民俗文化也发生剧烈变化,应汲其精华,挖掘整理,分类保护与传承,合理利用,促使瑶寨经济文化有序发展。

  参考文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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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徐祖明.过山瑶文明进程中的生存智慧[J].广西民族研究,2016(1):108-115.
  [3]徐黎明.让百年瑶族村恢复传统风貌——乐平浯口镇瑶冲村保护特色文化打造美丽宜居环境[N].江西日报,2019-03-21.
  [4]周露丹.乳源瑶族族群认同与“过山瑶”身份建构——基于粤北乳源瑶族村落的田野调查[J].非物质文化遗产研究集刊,2018(1):48-70.
  [5]谭知真.红土地上的“吉普赛人”——江西全南过山瑶纪实[M].南昌:二十一世纪出版社,2017:102.
  [6] 陈声年,王静.瑶族村里听新谣[N],江西日报,2019-04-10.
  [7]纳日碧力戈.中国山地民族历史记忆的再思考[J].黔南民族师范学院学报,2015,35(5):6-7.
  [8]聂森.“瑶传道教”的仪式功能及其象征意义——基于贵州东南部过山瑶村寨的田野调查[J].宗教学研究,2016(4):165-169.
  [9]邱婧,王琴.口头诗学与日常瑶歌——基于当代粤北瑶歌变迁的文化人类学考察[J].民族艺术研究,2015,28(6):16-22.
  [10]李筱文.瑶山起舞——瑶族盘王节与“耍歌堂”[M].广州:广东教育出版社,2008:132.
  [11]曹晓芸.艺术奇葩民间之魂——谈江西全南瑶族花棍舞的美学价值[J].黄河之声,2011(23):82-84.

  注释

  12019年8月21日入瑶寨调研前,笔者将调研提纲“全南瑶族村与始兴瑶族通婚情况”发给村干部委托统计,当天收到该统计表,计有娶入嫁出、姓名、出生年月、文化程度、职业、夫家姓名、子女情况等信息,娶入或嫁出大多是互有亲戚关系,以王、邓、邵、赵三姓为主,有的夫妻为同一姓氏;其中始兴瑶女嫁入到瑶村12人,年龄跨度为1948-1996年;全南瑶女嫁出到始兴10人,年龄跨度为1963-1988年。这娶入或嫁出的22对夫妻中,有王姓13人,邓姓11人,邵姓9人,赵姓6人,其中夫妻同姓氏的有3对;另有晁姓2人,官姓1人,还有一位姓氏不详。可以看出过山瑶族内婚的痕迹。
  2赣州地区文化局编《赣南民歌集成》,内部印刷,1983年,第2页。
  3他说原有6本,其他几本下落不详。据同去调研的全南县文化馆干部方贤芬说有7本,全南县组织部人才办谭知真主任说有5本。

    曾晓林.基于田野调查的江西全南瑶族民俗文化变迁[J].江西广播电视大学学报,2019,21(04):30-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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