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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人针对《新唐书》的作注、补阙工作考

时间:2018-11-07 来源:兰台世界 作者:熊展钊 本文字数:8025字

  摘    要: 宋人笺注《新唐书》的着述一共有十部, 现有七部已经亡佚, 后世对它们罕有提及。通过考证, 可基本厘清七部佚着的作者、成书情况、内容等问题。此七部佚着的价值, 首先在于能修正前人的固有看法;其次则是能补相关书籍记载的缺漏。

  关键词: 新唐书; 宋代; 笺注; 宋史;
 

宋人针对《新唐书》的作注、补阙工作考
 

  Abstract: There are altogether ten annotation books on Xin Tang Shu in Song Dynasty, but seven of them have disappeared and are seldom mentioned afterwards. Through textual research, we can clarify some key problems about these books, such as author, writing course and content, etc. The value of these seven books is mainly embodied in two aspects. At first, they can amend some old viewpoints by forefathers. Secondly, the missing part of relevant books can be filled up.

  Keyword: Xin Tang Shu; Song Dynasty; annotation; history of Song;

  唐亡之后, 编撰有唐一代正史的工作被提上日程。刘昫等人依唐代国史、野闻等材料编成《旧唐书》二百卷, 宋人以为该书杂芜而不可观。至和初, 宋仁宗命欧阳修、宋祁等重修, 嘉佑五年, 《新唐书》成。只是《新唐书》依旧不尽如人意, 并未被宋仁宗赏识, 进而有“《旧唐书》不可废”之语[1]350。在《新唐书》问世后, 宋人针对《新唐书》, 进行了一系列作注、补阙的工作。

  笔者通过检阅《宋史》《郡斋读书志》《直斋书录解题》《文献通考》等典籍, 并参考了不少近人的研究着述, 如陈乐素《宋史艺文志考异》、刘兆佑《宋史艺文志史部佚籍考》等一共找到宋人笺注《新唐书》的着述十种, 即:《补注唐书》、《唐书直笔新例》、《新唐书纠谬》、《新唐书辨惑》、《唐书列传辨证》、《唐书音训》、《唐史评》、《注唐纪》、《唐书音义》、《唐书释音》。其中, 《唐书直笔新例》、《新唐书纠谬》、《唐书释音》尚存, 另外七部均已亡佚。正是由于这一点, 学界前贤对宋人笺注《新唐书》着述的研究多集中于现存着作, 而对已佚七部着述的研究存在明显缺失, 甚至根本不曾涉及。基于此, 笔者拟就此七部佚着的作者、佚着本身及佚文略作考证, 以多闻广见, 并在此基础上对这七部佚着的价值进行定位。不当之处, 敬请方家指正。

  一、由于这七部着述均已亡佚, 只是在宋、元目录中有零星收录, 有必要先就此七部佚着的作者、成书情况、流传状况、着作的主要内容等信息一一略作考证。需要说明的是, 由于文献的不足, 笔者目前尚无法对每部佚着、每位作者的情况均一一进行详细考证, 只能是荟萃群言, 尽力还原其本来面目而已。具体做法参考了张固也教授在《唐代佚着考证释例》一文中三点要求。

  1. 窦苹《唐书音训》四卷。

  窦苹, 字子野, 汶上人。有作窦巩者, 如《文献通考》卷二〇〇, 但同书卷二一八又说:“《酒谱》一卷。陈氏曰:‘汶上窦苹子野撰, 其人即着《唐书音训》者。’”[2]1774《郡斋读书志》《直斋书录解题》均作窦苹, 想来作者名窦苹当不误。四库馆臣说他是宋仁宗时人[3]990, 此说不准确。据《续资治通鉴长编》, 元丰年间, 苹曾任大理寺详断官。《郡斋读书志》说窦苹于元丰元年废死, 亦不当。当从孙猛先生所论, 苹于元佑六年担任大理司直[4]300。估计窦苹主要生活于宋神宗、哲宗时。撰有《唐书音训》四卷、《酒谱》一卷、《载籍讨源》一卷。

  关于《唐书音训》, 王应麟《玉海》曰:“《王晓》二卷。程鹏《唐史属辞》四卷, 四言成文, 两两相比。元佑元年, 杨杰序吕夏卿《唐书直笔》四卷, 夏卿预修新史, 此其在书局时所建明, 欧、宋间有取焉。如增入高祖字叔德之类。窦苹《音训》四卷, 《新书》多奇字, 观者必资训释, 苹发挥良多, 而其书时有攻苹者, 不知何人附益。”[5]982此处介绍《唐书音训》的文字出自《郡斋读书志》, 重点在前半句。从王氏行文来看, 窦苹作《唐书音训》应该在元佑元年之后。南宋初年人所着的《能改斋漫录》、《云谷杂记》等书有引用《唐书音训》的地方, 《唐书音训》成书最晚应该在北宋末年到南宋初年。最晚着录《唐书音训》的目录书是《文渊阁书目》, 之后的《四库总目》则并无收录, 而最晚引用《唐书音训》的书籍是清人厉鹗所着《辽史拾遗》, 估计该书亡于清代康雍时期。从后世书籍所保存《唐书音训》的佚文来看, 此书确如其名, 主要是对《新唐书》中的一些字作注解, 还包括地理沿革、制度掌故等内容。《唐书音训》的内容, 南宋已经有不少人引用, 宋代以后也不乏其例。

  2. 谯孝宁《唐史评》三卷。

  谯孝宁, 生平不详。关于作者, 其说法有二:一是适适先生着, 其门人谯孝宁为之编次;一是谯孝宁即适适先生, 着有此书。《文献通考》采用前一种说法。据《皇清文类》卷10, 谯孝宁与韩子中等人同时。此书有《郡斋读书志》和《文献通考》收录, 应该亡于元代。

  3. 韩子中《新唐书辨惑》六十卷。

  韩子中, 生平不详, 《宋史·艺文志》载有《新唐书辨惑》六十卷, 表明此韩子中绝非元代之韩子中。又, 《皇清文类》在谈到《新唐书》时, 有这样一段话:“谯孝宁评其失, 韩子中辨其惑, 吴缜纠其缪, 有以哉。”[]韩子中极有可能和吴缜等人同处一个时代, 主要活跃于至和之后, 有没有活到南渡以后则尚难知晓。《新唐书辨惑》的成书时间, 应该在嘉佑之后。惟有《宋史·艺文志》收录, 《直斋书录解题》《郡斋读书志》中没有关于此书的记录, 之后的目录也不见载。笔者估计《新唐书辨惑》成于北宋后期, 亡于宋室南渡时。王袆《大事记续编》有关于《新唐书辨惑》的一条佚文, 韩子中曰:“关口即关城, 在武兴南, 汉水上。”[7]344应当是伪造。

  4. 李绘《补注唐书》二百二十五卷。

  关于李绘的生平, 宋代文献中记载很少。《玉海》中有一条说:宣和中, 进士李绘以旧书参新书而为之注。崇宁五年, 董衡为释音二十五卷, 吴缜纠谬二十卷[5]918。

  这只能说明李绘曾中进士, 大约生活于北宋末年。至于其他信息, 则有待于考证。现参考各种文献, 以期能对李绘生平的几个问题有所说明。

  第一, 作者名李绘而非李缯。《宋史·艺文志》、《玉海》记作者名字, 均称为李绘, 而《蜀中广记》和《明一统志》又记作李缯。笔者以为, 作者名李绘而非李缯。其一, “绘”“缯”二字的繁体极易混淆, 极有可能是古人讹“绘”为“缯”, 而后人传抄时又未校勘。其二, 李缯当另有其人。据程洵《钟山先生李公缯行状》, 李缯是婺源人, 卒于绍熙四年, 享年77岁[8]429。依此推算, 李缯生于徽宗政和八年, 于宣和时期尚幼, 不大可能已经中举为进士。

  第二, 李绘是成都府路邛州人。《蜀中广记》卷四十六记:“邛州有李缯, 举八行不就, 以文史自娱, 着《补注唐书》二百卷。”[9]633《明一统志》与清修《四川通志》的记载与此类似。上文已论, “缯”是“绘”讹误而致;而李缯是婺源人。所以, “邛州李缯”应为“邛州李绘”。

  第三, 八行不就与中进士。所谓八行, 为宋代制举之一种, 大观元年置, 因不莅位, 不久即废。宋代人又重进士科, 李绘举八行未就、于宣和年间中进士, 两者并不矛盾, 这种情况在宋代也十分普遍, 并非《四川通志》所说的“举八行不就, 以文史自娱”[10]205。

  第四, 既然八行于大观元年置, 随废, 依此估计李绘生于神宗、哲宗时, 卒于何时则尚不知。《四川通志》卷38记载说李绘着有《补注唐诗》二百卷[10]205。遍检各目录, 并未有《补注唐诗》一书。笔者怀疑清人讹“书”为“诗”, 《补注唐诗》一书根本不存在, 李绘所着只有《补注唐书》二百卷。此书编撰当在宣和之后、崇宁五年之前。关于《补注唐书》的内容, 乃以旧书参新书而为之注。该书流传情况, 正如刘兆佑所说, 各家书目罕有着录, 流传未广[11]14。估计南宋前中期尚有此书, 亡于南宋中晚期。

  5. 吕科《唐书音义》三十卷。

  吕科, 宋福建路泉州同安县人。王观国《学林》卷十引用《唐书音义》一条, 吕科的生活时代不会晚于王观国。王观国《宋史》无传, 《四库总目》因贾昌朝《群经音辨》载王观国所作后序, 断观国为南渡以后人[3]1019。孙猛先生推测说吕科为两宋间人, 当不误[4]300。

  《唐书音义》一书有三十卷。《郡斋读书志》首载是书, 后《文献通考》《续文献通考》亦载, 该书极有可能至明代尚存。关于其内容, 从佚文来看, 与书名大体一致, 主要是对字句的解释。《郡斋读书志》说该书“比窦氏书大略同而稍异, 乃析为三十卷。”[4]300《唐书音义》内容与《唐书音训》大体相当, 甚至有可能是《唐书音义》抄袭《唐书音训》。

  6. 樊先生《注唐纪》十卷。

  樊先生, 不知何人, 《郡斋读书志》说是近人, 樊先生应该是两宋之际或南宋初人。此书惟《郡斋读书志》见载, 想必亡于南宋。

  7. 汪应辰《唐书列传辨证》二十卷。

  汪应辰, 信州玉山人。据《宋史》卷387, 绍兴五年汪应辰中进士, 刚过十七岁, 他出生于政和七年或之后的一年;卒于淳熙三年, 去世时大概五十七岁左右;历高宗、孝宗二朝, 为名臣, 时人多誉之, 与李焘相友善;乾道三年, 任敷文阁直学士, 上表建议刊刻《续资治通鉴长编》。《汪应辰传》还说:“应辰接物温逊, 遇事特立不回, 流落岭峤十有七年。桧死, 始还朝。”[12]11882他还朝后曾任集英殿修撰、国子祭酒等职, 《唐书列传辨证》一书正是着于绍兴二十五年之后到他死前的十数年。其着述除《唐书列传辨证》二十卷外, 还有《二经雅言》二卷、《翰林词章》五卷。《唐书列传辨证》一书的写作缘起, 《直斋书录解题》说是:“以元佑明贤谓列传记事毁于蠵削, 暗于藻绘, 故随事辨证之。”[13]107可见此书出现, 一方面因前人多攻击《新唐书》, 另一方面则是汪应辰悉心学问, 读书思考的结果。是书内容专门针对《新唐书》之列传, 不及纪与志。《文献通考》也收录了《唐书列传辨证》, 之后便再无此书踪影, 估计亡于元末。

  另有吕夏卿《唐书新例须知》一卷, 《直斋书录解题》以为是书为《唐书直笔新例》之第四卷, 《四库总目》与此持同一说法;《郡斋读书志》则以为《直笔》四卷, 《新例须知》一卷。其内容主要记录《新唐书》较《旧唐书》志、传的增删情况及其总数[4]298。参考四库本《直笔》卷四, 内容与《读书志》所说《新例须知》内容高度吻合。所以, 《唐书新例须知》本附属于《唐书直笔》之后, 估计是宋代有人单独将《新例须知》析出。《新例须知》的单行本已经不传, 《唐书直笔新例》尚存。

  至于其作者吕夏卿, 泉州晋江人。《宋史》说他卒于宋英宗时, 享年53岁, 大概生于宋真宗大中祥符年间。他由进士及第而入仕途, 仁宗时直密阁、同知礼院, 参与编修《新唐书》。《宋史》卷331说他“学长于史, 贯穿唐事……于《新唐书》最有功云。”[]而《唐书直笔新例》一书正是作于其入馆修史期间。另着有《兵志》三卷。

  二、宋人笺注《新唐书》的佚着, 正因为研究者关注都较少, 这就为后人的研究留下了较大的空间:在考证的基础上, 分析其价值, 对进一步认识宋代史学是极有必要的。关于这一点, 我们可从以下二点着手。

  1. 修正前贤的固有习见。

  正像上文所说, 学界前贤对宋人笺注《新唐书》佚着的关注明显不足, 对其评价未遑多及, 乃至黄永年先生会说:“过去两《唐书》一直没有笺注过, 清人才开始在这方面下功夫。”[14]43依笔者管见, 黄先生的这一论断恐怕要被推翻。

  从宋代社会背景与学术风气来看, 宋代笺注《新唐书》着述的大量涌现, 具有较大的必然性。宋人笺注《新唐书》着述的问世, 是宋代文化繁盛的表现。在宋代独特的时代特征与学术风气之下, 《新唐书》笺注着作的出现, 绝非偶然。宋代是一个特殊的时期, 从建国伊始, 宋人便处于内忧外患之中, 再加上宋代君主推行崇文右儒政策, 促使宋代史学高度发达, 并且十分强调历史借鉴意义;而且宋代学术的庞大气象也使笺注《新唐书》成为可能。这些因素是宋人笺注《新唐书》作品大量问世的前提。具体而言, 另有三点因素促使宋人笺注《新唐书》着述的涌现。

  第一, 对纪传体史书进行笺注、补阙工作, 这是中国史学家的一贯作风, 由来已久。《史记》成书后, 西京一朝即有续补《史记》者十七人, 这还不算褚少孙、阳城衡在内, 东汉又有延笃与无名氏的音注问世;《汉书》注, 汉代即有八家。这可以算作是中国史学史上笺注、补阙纪传体正史的开端。至三国两晋南北朝时期, 《史记》注有三家, 《汉书》注则有十四家[]。唐代的《史》《汉》古注共有二十二种, 外加续书一种[]。唐代还出现了一种状况, 即《史》《汉》以外的纪传体史书, 其笺注、补阙作品开始出现[]。宋人则是对这一史学传统的延续, 宋代除对《史》《汉》继续涌现大量的笺注、补阙作品外, 对二者以外的正史也进行了一系列的类似工作。两《唐书》, 特别是《新唐书》, 作为前代兴亡之龟鉴, 受到众多关注也是必然。而且, 从数量上看, 宋代笺注《史》《汉》之外正史的作品较唐代是大大地增加了。宋人所做的这些工作, 也从一个侧面彰显了宋代学术宏大规模与缜密条理。之后, 特别是明清时期, 笺注、补阙正史的着作更是如雨后春笋般出现。从汉代以来, 笺注正史的传统延续两千余年, 终成一大端, 而宋人笺注作品正是这一大端中的重要环节。

  第二, 宋代所表现出的对《新唐书》的不满也促使宋代《新唐书》笺注作品的问世。前述宋仁宗已经表现出了对《新唐书》的不满意, 而在当时的学者中, 也存在这样类似的看法。有从整体上批评的, 像吴缜所列, “其失有八”;有从其某个方面进行批评的, 如“多奇字, 观者必资训释”、“列传记事毁于蠵削, 暗于藻绘”等。汪应辰着《唐书列传辨证》便是基于此。时人之不满也就成为当时学者笺注《新唐书》的动力之一。

  第三, 宋人笺注《新唐书》, 也包含了极大的个人因素。尽管宋人对《新唐书》进行笺注研究的社会背景与学术风气大致相同, 但针对不同情况, 还夹杂着个人因素。这又可以分为两种情况:第一种, 曾参与《新唐书》的编撰, 对于其弊端十分清楚, 因而笺注之。《唐书直笔新例》的作者吕夏卿就曾参与编撰《新唐书》, “此其在书局时所建明, 欧、宋间有取焉”[2]1676。第二种, 因学术因素, 本着去伪存真的态度进行编撰。像吴缜着《新唐书纠谬》、窦苹撰《唐书音训》、李绘撰《补注唐书》, 均属于这种情况, 但吴缜的情况又有些特殊。《挥尘后录》记载吴缜说:“时吴缜初登第, 因范景仁而请于文忠, 愿预官属之末。文忠以其年少轻佻, 拒之, 缜恚甚而去。迨新书成, 廼从其间, 指摘瑕疵, 为《纠谬》一书。”[18]438前人已经认为这条记述不实[14]48。从吴缜的自序看, 他编撰此书距《新唐书》成书业已三十年。这与《挥尘录》所记并不相符, 而且吴缜在自序中列举了《新唐书》的八点不足, 应该是作者熟读该书后经过详细研究的结果。

  这些书籍不仅存在过, 其内容也相当丰富。从上考七部佚着的书名来看, 多以“音训”“评”“辨证”“注”等字眼来命名, 至于内容, 则包括考证、补阙、训释等。再则, 即便是具体落实到某一部着述, 其内容也不是单一而是多面的。就拿窦苹的《唐书音训》来说, 该书的佚文中有不少是对字音、字义的解释。例如“埊”, 窦苹解释说:“古字, 见《战国·原序》, 不知何所据云然。”[19]243又如“煚”, 《音训》认为当读作“囧”[20]427。此书的佚文更多的则是关于考证、解释的。有考证地理的, 如《辽史拾遗》所引考证“滦河”条, 《通鉴释文辨误》所引考证“天池祠”条、“岢岚山”条等;有考证掌故的, 如《路史》所引考证“启母石”条;有阐释制度的, 如《能改斋漫录》所引解释唐代“正五九月不上任”条。总的来讲, 宋人笺注《新唐书》的着述大体可分为以下几种:第一, 训释字音、字义;第二, 考证地理、制度;第三, 评价史事与史书;第四, 辨误;第五, 讨论《新唐书》的体例;第六, 两《唐书》比较。可见, 宋代人笺注《新唐书》在当时俨然形成了一股潮流。这股潮流在《新唐书》编撰之时已经初现端倪, 在北宋末年时达到其高潮, 而且并未因战争、政治变迁等因素而停歇。

  2. 补苴书籍的记载罅漏。

  学者向来对《宋史》的评价不高, 认为其中有许多错误、遗漏。后世相关学术史、史学史书籍在论述宋代历史考据学时, 大多是蜻蜓点水、一笔带过。上考七部佚着则正好可以补充这些罅漏。

  首先, 这些佚着可补《宋史》相关记载之缺。《宋史》为元人所修, 历来学者对其褒贬不一, 大多倾向于否定, 称其“不加剪裁、编排失当”等。笔者在此不打算对《宋史》进行评价, 但上考七部佚着可以补充《宋史》中的相关记载的缺失, 这是毫无疑问的。

  补《宋史·艺文志》。《宋史·艺文志》依国史艺文志而成, 因而南宋书籍大多没有着录, 即便是北宋的书籍, 也是“或一书数见, 或竟失收”[21]196。如上考《唐史评》、《注唐纪》, 《宋史·艺文志》便没有收录。

  补《宋史》列传。上考作者, 除汪应辰, 其余人在《宋史》各传中均未提及。这些人中, 像窦苹、谯孝宁等, 后世目录多有记录, 《宋史》中对他们的生平事迹没有任何记载。特别是窦苹, 曾于北宋末年担任重要官职, 其《唐书音训》被很多宋代人以及后世人引用, 《酒谱》一书则流传至今, 此人《宋史》根本没有提及, 确实是一种疏漏, 应当补充上去。汪应辰, 南宋初年的名臣, 为“一时之望”, 《宋史》也未为其单独立传, 只是有零星记载, 所考汪应辰的事迹正好可补此缺漏。

  上述佚着的相关内容, 在补充《宋史》这两个方面相关记载的不足上, 会有所裨益。

  其次, 可以补充现今学术史、史学史相关论述遗漏。由于上考七部着述, 最晚至清初即已亡佚, 因而自乾嘉以来, 他们一般较少为人所知。金毓黻《中国史学史》是史学史领域的开山之作, 是书第七章第一节用大量的篇幅对唐宋以来的补阙、注释之史进行概述, 但并未提及宋人笺注《新唐书》着述的只言片语。而白寿彝主编的六卷本《中国史学史》中, 同样也没有关于这点的任何介绍。其余着述, 就算是有所提及, 也多针对尚存着作, 对于上考七部着述的研究可以说是一片空白。因此, 如果我们再编撰“宋代史学史”等着述时, 能有针对性地增加这七部作品的相关介绍, 想必这类宋代史学史的内容会更加丰满、完善, 更能体现宋代史学的全貌。

  三、当然, 我们也不能对这七部佚着给予太高的评价。一则因为它们已经全部亡佚, 仅对部分佚文进行分析而得出的结论毕竟不会完全准确。二则, 这些着述亡佚, 或许与其本身价值的局限有关。除吕科所着《唐书音训》一书至清初尚存之外, 其他几部书在宋元时期都已经亡佚。固然宋元至明初战争频仍, 书籍大多零落, 但恐怕还是因为这几部书的价值不是特别大。况且, 清人热衷于辑佚、补漏之学, 也未见清代人将这些书辑佚出来, 应该也是上述原因。

  但是, 这些佚着的价值还是不容忽视。这些着述, 针对时人新着, 不遗余力地去订伪补阙, 指出了不少错误和缺漏[22]251。这些工作不仅为当时人阅读《新唐书》提供了方便, 更为后来人从事相关研究开辟了途径。更为重要的是, 这些佚着也从一个方面反映了“中国史学莫盛于宋”这一颠扑不破的论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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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熊展钊.宋人笺注《新唐书》佚著考论[J].兰台世界,2018(10):154-1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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