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浅析近代以来黑龙江移民状况与生态环境变迁

时间:2016-03-01 来源:未知 作者:学术堂 本文字数:5353字
摘要

  一、近代以来黑龙江移民状况。

  1.清朝时期国内移民状况。

  清初招垦时期黑龙江地区的移民多为流人,《黑龙江志稿》记载:“康熙年间,命盗重犯,减等发往黑龙江,分别当差为奴,至数千人。”顺治元年至康熙七年 (1644-1668 年)清政府鼓励向东北移民,从而实行了《辽东招民开垦例》,规定“招至百者,文授知县,武授守备”[1].这此期间“鲁民移民东北者甚多”,而黑龙江也因此“地利大辟,户益繁息”.但由于东北历来被视为大清的“祖宗肇迹兴亡之所”、“龙兴之地”,康熙七年(1668 年),即康熙帝亲政的第二年,清廷对东北地区实行了封禁政策。“康熙时,乃施封禁,于山海关严行管理,划境界于柳条边墙,设边门于要地,以防越境者;然汉人之移住,不因此而中止,由山东渡海而来者,仍日益加多。”[2]

  乾嘉时期是东北地区封禁最为严重的时期,如嘉庆八年(1803 年)上谕:“东三省地方为满洲根本重地,原不准流寓民人杂处之间私垦地亩,致有碍旗人生计,历年有禁。”[3]

  但是到了清朝后期,东北边疆出现危机,东清铁路的建成使得交通更加便利,加之关内北方省区的山东、河北、河南、山西等省自然灾害频发,甚至出现了“竭一亩之久,不足交一亩之租。农民朝纳官粮,夕成饿莩;甚至有以田地白售于人而不取价值,而人畏其粮重耳无肯收受者”[4]的现象,清政府开始实行移民实边政策。

  如光绪三十四年(1908 年)黑龙江将军恩泽“鉴于甲午战败,俄筑东铁,以及种种外力的侵迫,始所谓‘龙兴之地’不能任其地旷人稀,永保神秘,乃请准清廷实行移民放荒,于是满洲封禁政策,始完全撤废”.[5]

  光绪三十年(1904 年),清政府在黑龙江地区全部开禁招垦。在“招垦移民时分别在汉口、上海、天津、烟台、长春等地设立边垦招待处。并减免车船路费,不增押租,垦民到段后,遇有青黄不接,则又有官立银行查核实在人口,酌议贷给”.[6]

  这样,涌入黑龙江地区的人口越来越多。

  2.民国时期国内移民状况。

  宣统三年(1911 年),辛亥革命推翻了清王朝的统治,建立了中华民国。“满人之势力,一扫而空,汉人移住之束缚,悉被除去。”[8]

  然而清末移民余势尚存,地方政府为了抵制外来侵略势力,百废待兴后需要通过土地垦殖来开辟税源,地方官吏在移民垦殖中也可获得私利,所以荒地较多的黑龙江地区遂成为放荒招垦的重点地区。地方政府相继颁发了《黑龙江省清丈兼招垦章程》、《黑龙江省放荒规则》、《黑龙江省招垦规则》、《黑龙江省清丈规则》等放垦条例,以多种优惠措施鼓励移民,使黑龙江地区的移民者与年俱增。

  3.清朝时期国外移民状况。

  朝鲜移民。十七世纪末到十九世纪后半叶,清廷取消了封禁政策,鼓励实边。辽宁、吉林部分地区相继开放,而此时的朝鲜却灾荒频仍,许多破产的农民开始越过图门江,鸭绿江进入中国东北地区。从 1910 年到一战前后,日本策动“满蒙独立”并开始侵略朝鲜,部分朝鲜人民为了躲避迫害而进入黑龙江地区。一战后,带着对东北土地矿产资源的向往,日本政府鼓吹朝鲜移民归化中国,大量的朝鲜人移居中国。

  俄国。光绪八年(1882 年),鄂伦春牧民无意中发现了漠河一带的金矿,被俄国投机商人获悉,偷偷开采并大获其利,接着人们蜂拥而来,欲寻发财致富之路。据《黑龙江述略》记载:“至光绪十年,俄人在漠河境内召集中俄四千人,造屋七百余间,立窑五百余所。”[11]

  仅光绪九年(1883年)、光绪十年(1884)两年,他们就盗采黄金二十一万九千余两[12].此后,俄人更是把金矿当成自己家的资源,肆意开采,并设立了采金事务所,成立了所谓的“热尔图加共和国”.直至清光绪十二年(1886 年),清军在多次劝说无效的情况下,派兵驱逐。自此才使“淘金热”逐渐冷却下来。

  但此后俄国为侵占中国领土,修建中东铁路,在《瑷珲条约》,《北京条约》的庇护下,开始向中国东北地区输送俄民,这些俄民大多分布在铁路沿线的大中城市里。1912 年,仅哈尔滨的总人口 68,549 人,其中俄国人就有 43,091 人,约占总人口数的 63.7%[13].

  二、近代黑龙江移民与生态环境变迁。

  1.清代移民前黑龙江生态环境状况。

  近代以前的黑龙江地区一直处于中华民族活动的的边缘地带,历史上这里先后被肃慎、鲜卑、靺鞨、女真等民族占据,因这些民族大多“逐水草而居”,对环境破坏较小,这就使得黑龙江地区的环境长期处于原始阶段,客观上得到了很好地保护。清朝前期的很多典籍中都有对黑龙江地区环境的记录。如杨宾在《柳边纪略》中这样描述张广才岭的环境:“豺狼逐我驰,山鸡向我舞,谷口咆熊罴,松根窜松鼠”“(京)都人称关东(即山海关以东,特指东北)云‘:棒打獐子瓢舀鱼,野鸡飞在饭锅里',余尝见野鸡盛时往往飞集门窗,一握而得”.[14]

  其中反映给我们的信息即东北在中国几千年的发展中基本上保持了原始风貌,同时也可以看出此时已有少量内地居民进入。从农业的角度来说,直到道光时期,黑龙江的农业发展仍然极为有限。我们可以从英和的《卜魁城赋》中看到一些情况:“喜蜀黍之多稼,又戎菽之恒充,艺高梁而滋长,获稊稗而年丰”[15],可见当时的农作物有蜀黍、戎菽、高梁以及稊稗。这也说明了此时玉米已由关内移民传入黑龙江地区并且开始种植,但我们依据当时黑龙江地区的人口情况估计,这个时期玉米的种植范围还应该不算太大,不至于威胁到生态。同时,黑龙江地区的隐含价值也已经引起了一些人的注意,比如清代徐宗亮在其着作《黑龙江述略》中就曾提到这里丰富的渔业资源。[16]

  此外,我们也可以从清代相关文献资料中看到东北窝集的分布情况。“窝集”,满语意为茂密的森林。一般指在广袤的密林中有水窝集的地方,即原始森林。比如咸丰年间刑部主事何秋涛所着《朔方备乘》卷二十校考十五之《良维窝集考》,主要记载了黑龙江流域的四十八处窝集,遍布今天黑龙江、吉林以及俄罗斯的远东地区。这些大窝集均有满语名称,如乌苏里窝集,即天王之意;勒富窝集,即是熊;敦敦窝集,意为小蝴蝶;色楞窝集,意为母老虎;纳秦窝集,表示生菜等等。杨宾在《柳边纪略》中曾经对此有过描述:

  “其中万木参天,排比联络,间不容尺……而树根盘错,乱石坑呀……蚊虻白戟之类,攒啮人马,马畏之不前,乃焚青草聚烟以驱之……馁则咽干粮,或射禽兽烧而食之。”[17]

  从这段作者的“经历”中我们可以看到,当时的森林是相当茂密,而且里面还有非常多的野生动物生活。吴振臣的《宁古塔记略》中也提到“:进大乌稽,古名黑松林,树木参天,槎牙突兀,皆数千年之物。绵绵延延,横亘千里,不知纪极”.[18]

  以上可知,在未解禁之前,由于地广人稀,生产力水平不高,加之这些地区交通相对不发达,在这些因素的共同作用之下,东北的生态环境得到了很好的保护。

  2.清代弛禁后黑龙江生态环境逐步恶化。

  清代中叶,清政府面临内忧外患,一方面迫于中原人口的巨大的压力以及清政府的财政危机,另一方面沙俄与日本对东北地区土地的觊觎,使清政府不得不实行弛禁政策。大量移民入关,对黑龙江生态环境造成一定的破坏。

  首先是森林植被的砍伐与破坏。从国内来说,移民入关后,由于盖房与薪柴等生活需要大量砍伐树木,破坏了黑龙江地区原有的原始森林状态;从国外来说,1840 年鸦片战争以后,沙俄与中国签订了一系列不平等的条约中就包含了对黑龙江森林资源的破坏。如 1858 年签订的《中俄瑷珲条约》,割去了黑龙江以北,外兴安岭以南的 60 多万平方公里土地,这里是我国重要的森林地带。1860 年签订的《中俄北京条约》,强占乌苏里江以东 40 多万平方公里土地。沙俄两次共侵占林地面积约为 7211 顷,森林面积约为 6920 顷,估计森林蓄积量约为 80 亿立方米。到 19 世纪90 年代,沙俄又与清政府订立了《合办东省铁路公司合同章程》,要在中国东北地区修建中东铁路。这是一条西起满洲里,东至绥芬河,北起哈尔滨,南至大连的铁路。铁路西部有大兴安岭,东部有松花江、牡丹江流域,森林资源丰富,而沙俄通过修建“中东铁路”,获得了铁路沿线森林资源的开采权。据《珠河县志》记载:珠河境内遍地森林,自俄人敷设铁路,所有成材木品砍伐净尽[19].

  其次,大片原始黑土地被开垦,也对近代黑龙江地区的生态造成破坏。咸丰十年(1860 年)黑龙江土地最先放垦。之后耕地增幅率不断攀升。有数据记载:从 1860 年到1903 年黑龙江地区一共放垦土地 1289643 垧,其中官荒地1195368 垧,从 1904 年至 1911 年,共放垦土地 5068339垧,其中官荒地 4495785 垧。1904 年至 1911 年荒地放垦的数目超过前一时期的 3 倍[20].土地的开垦一方面为进入关内的流民提供了物质生活的基础,从而使黑龙江境内的居民越发增多,并且逐渐形成了现代意义上的城镇。如黑龙江的呼兰、巴彦、北团林子就是在土地开禁中兴起的。北团林子,即今天黑龙江省绥化市在同治初年还是一片林木茂密之地,居民很少,兴垦后发展很快,至光绪初年已形成了集镇[21].而城镇的兴起,商贾的密集,反过来又吸引了更多各地的移民涌入。在这一过程中,由于民众保护意识差,继续加大开垦力度,使黑龙江生态环境呈现恶性循环,导致水土流失,土地肥力下降等问题。

  第三,对黑龙江地区矿产的开采与破坏也造成了生态环境的恶性变迁。光绪时起,清政府先后准许开采数十处矿产。甲午战后,财政困难,赔款数额极为巨大,清政府迫于形势诏令广开矿产,由此形成了矿产业的乱采[22].

  第四,近代黑龙江地区森林、土地资源与矿产资源的破坏,也加剧了气候的变化,以及水、旱灾的发生。如 1910年 5 月下旬,黑龙江连日大雨,各处江河暴涨,泛滥成灾,七月底大雨兼旬,沿江各属尽成泽国[23].并且对黑土地影响巨大。近年来,黑龙江水土流失面积已达 7500 万亩,超过全省耕地面积的一半以上,每年流失土量 2.5 亿立方米[24].

  除此之外,造成的物种危机也是不可小觑。如黑龙江的人参与木耳,在《柳边纪略》中有过生动的记载:“凡走山者,山东西人居多,大率皆偷采者也每年岁三四月间,趋之若鹜,至九十月间乃尽归;其死于饥寒不得归者,盖不知凡几矣,凡走山者日益多,岁不下万余人,由于采参者日多,采参区也日益缩小。[25]

  最后,生态破坏导致野生动物的分布区也不断缩小。

  历史上东北虎曾广泛分布于亚洲东北隅的黑龙江、松花江和乌苏里江两岸各林区。《盛京通志》就曾记载,虎在东北”诸山皆有之“.但由于大量移民的迁入,对生态环境的干扰与破坏,导致东北虎濒临灭绝。而其他动物,诸如梅花鹿、黑熊、野猪等的种群数量也不断下降。

  综上所述,近代以来黑龙江移民对黑龙江的生态环境具有一定的负面性的影响。森林资源的枯竭使得”人烟辐辏之区,每苦山林无多,民间只求需用,罔识保存广漠童山,所在多有“[26].水土流失的加剧、物种的危机等都间接地影响到了之后黑龙江的整体发展。

  三、对黑龙江生态环境变迁的现实思考。

  近代黑龙江的森林面积从 4000 多万公顷锐减至 1670多万公顷,蓄积量从 40 多亿立方米降至不足 19 亿立方米[27],这对黑龙江地区原始森林是一种极大的破坏。同时,生态的连锁效应也使整个黑龙江地区从近代以来,发展环境变得恶劣。由此可以看出,黑龙江地区自近代移民入关以来逐渐形成了资源依赖型生产,由于人类认识的不足,肆意地砍伐森林,破坏植被,致使黑土地肥力下降,水土流失,灾害严重。这些都是以牺牲生态环境为代价的不健康生产。如今,开源节流是现代生产发展必不可少的一种新型的发展模式。也就是说,我们要坚持可持续发展的战略方针政策不动摇,积极寻求资源最大化利用。通过减小对大自然的破坏,寻求人类的进一步发展。这条原则不仅适用于眼下的黑龙江地区,同时也是整个人类社会需要贯彻的基本路线。

  [参 考 文 献]

  [1][清]阿桂等撰修。盛京通志·卷三。

  [2][民国]王慕宁编译。东三省之实况[M].上海:中华书局,1929.

  [3]嘉庆。东华录·卷十五。

  [4]邓拓。中国救荒史[M].北京:北京出版社,1998.

  [5][民国]钟悌之。东北移民问题[Z].上海:日本研究社,1931.

  [6][清]徐世昌。东三省政略·卷 7 财政[Z].长春:吉林文史出版社,1989.

  [7]孙占文。黑龙江省史探索[Z].哈尔滨:黑龙江人民出版社,1983.

  [8][民国]王慕宁编译。东三省之实况[M].上海:中华书局,1929.

  [9]夏禹动、社其春合译《日人眼中之东北经济》。

  [10][民国]王海波。东北移民问题[Z].上海:中华书局,1932.

  [11][清]徐宗亮。黑龙江述略[M].哈尔滨:黑龙江人民出版社,1985.

  [12]中共呼玛县委员会,呼玛县人民政府。呼玛县志[Z].1980.

  [13]林 军。哈尔滨-帝俄近代对华扩张的大本营/东北经济史论文集(下册)[G].哈尔滨:哈尔滨出版社,1984.

  [14][清]杨宾。柳边纪略·卷 1[M]PP 周诚旺。龙江三纪[Z].哈尔滨:黑龙江人民出版社,1985.

  [15]马甫生等校注。八旗文经·第五卷·卜魁城赋[M],1988.

  [16][清]徐宗亮。黑龙江述略[M].哈尔滨:黑龙江人民出版社,1985.

  [17][清]杨宾。柳边纪略·卷 1PP 周诚旺。龙江三纪[M].哈尔滨:黑龙江人民出版社,1985.

  [18][清]吴振臣。宁古塔纪略 PP 周诚旺。龙江三纪[M].哈尔滨:黑龙江人民出版社,1985.

  [19][民国]宋景文。珠河县志·卷 11,1974.

  [20]许淑明。清末黑龙江移民与农业开发[J].清史研究,1991,(02)。

  [21][民国]常荫廷修,胡镜海、张海清纂。绥化县志,1920.

  [22]傅笑枫。论清代东北矿业[J].北方文物,1989,(02)。

  [23]水利电力部科技司、水利水电科学研究院。清代辽河、松花江、黑龙江流域洪涝档案史料,1998.

  [24]董志勇主编。中国森林史·资料汇编,中国林学会林业史学会编,1993.

  [25][清]杨宾。柳边纪略·卷三,黑龙江人民出版社,1985.

  [26]黑龙江文报总局档案 25-1-16.

  [27]伍启杰。近代黑龙江林业经济若干问题研究[D].东北林业大学;2007,(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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